林春生离开会议室时，身后没有脚步声响起，裴靳没有跟上来，她松了口气，留在俱乐部的事儿还没告诉庄舒婷，她原本要去理疗室又掉头往大厅走。

“生生，厉害啊。”

林春生还没下楼就听到庄淑婷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二楼训练区，庄舒婷话一出口，林春生就猜出她已经知道投票结果。

“生生，我有点事儿没处理完，下班我来接你。”庄舒婷走到林春生面前，伸手整理她的衬衫衣领，林春生点头同意，庄舒婷才转身下楼。

林春生站在楼梯口，盲杖立在脚边，侧耳听着训练区那边的动静，很快，裴靳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转头离开。

通往理疗室去的走廊她已经很熟，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她摸索着走到柜子边，拉开柜子取出自己从师傅哪里带来的药油，按摩凝胶，一一排开，整齐摆放在柜子上。

摆着摆着脸上不自觉泛起笑，阳光升起，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理疗室，林春生静静地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的暖意。

收拾好工具后，她摸索着搬来一个凳子放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坐下仔细感受久违的阳光，自从离开师傅的理疗馆，她就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了。

林春生正坐着，训练区的那边的声音变了，原本击打沙袋的声音停住。

“节奏呢？出拳的时候重心在哪里？”

“再来!别停！”说话的人是裴靳。

林春生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的温声细语尽然消失，她没见过裴靳训练的样子，听着训练区传来裴靳的呵斥声，心底的好奇越来越强烈，裴靳现在是什么样子，站上八角笼时是什么神态，什么心情。

一想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林春生心里就堵的难受，她抬手摩挲着自己额角的伤口，脑海中却是裴靳受伤倒在雪地里的样子，裴靳也不是现在的裴靳，而是十七岁的他。

林春生纷乱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林理疗师。”敲门的人是李凯鑫。

“嗯，进来吧。”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多说，自从训练方式调整，李凯鑫每天都会来找林春生，他的身体状态好转不少。

走完整个放松流程，其他人训练也全部结束，林春生站在理疗床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理疗室一个人也没进来。

疑惑之际，终于听到脚步声，然而进来的却不是队员，而是周成。

"哟，林理疗师还没下班啊，不累吗？"

“哦，我忘了，林理疗师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是不一样，你有问题吗？知道我不一样，三番两次说意义不明的话，新工作也不想要了吗？”

林春生打断周成的话，上次吃完干锅，就暗示她和裴靳的事他都知道，一两次也就罢了，次次跑来就没意思了，林春生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借自己和裴靳的关系压他。

周成顶了顶腮，嗤笑一声，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裴靳，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林春生听到他脚步越来越远，在心里笑自己也学会狐假虎威了，俱乐部很安静，大概是都下班了，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盲杖，刚走出理疗室门口就撞上裴靳，早上那股熟悉的药味再次萦绕着她。

裴靳走到林春生面前，低下头，弯腰轻语：“生生，你学坏了。”

林春生脸颊倏地一烧，接着从头烧到脚，裴靳这是听到刚才她和周成说话了。

“彼此彼此。”林春生偏过头，心想这不是跟你学的嘛。

“走吧生生，该吃饭了，今天我们去吃淮扬菜好不好？”裴靳握住林春生的手腕，想拉着她下楼。

林春生嘴上应好，但却甩开裴靳的手，自顾自往前走，只要在俱乐部她就不想和裴靳表现得亲密，越少人知道她和裴靳的关系越好。

裴靳跟在林春生旁边，满肚子怨气都要把俱乐部的房顶掀翻了，原本计划林春生适应俱乐部再表明心意也不迟，现在只想越快越好，今天来不及准备，明天要去见主办方，他当即拍板那就后天！

林春生走在前面，全然不知裴靳自己在脑子里演完一场大戏，从表白到结婚，从青丝到白发，甚至是下辈子都安排好了。

裴靳手上的伤没有恢复好，开不了车，两人打车去了他说的那家淮扬菜，金市的淮扬菜馆不多，林春生以前跟着父亲见客，在市中心吃过几次淮扬菜，听着司机的导航提醒，她就猜到裴靳带她去的和她记忆里的是同一家。

回忆里，那家店叫淮汀，门头别致，浅木色的招牌刻着两个瘦金小字，店里灯光也柔和，菜品不用说，正宗淮扬菜。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提醒两人到地方了，裴靳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伸手虚挡车门顶，等林春生车。

淮汀在市中心一道小巷里，再往前几步就是市政府，巷子不难找，但下班高峰期，人流车流都很大，林春生对这里并不熟悉，裴靳再次拉住林春生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

这次林春生没有拒绝，两人从远处看，与手牵手一起逛街的情侣无异。偶尔有寒风吹过，裴靳便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春生前边，风停之后又恢复原本的步调，步子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