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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无字碑 > 第10章 第三章第一节

第10章 第三章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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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那时并没有认出你。”石焉愧道。

“你是明月,我是影子。”江南再次抬起眼睛,似是答非所问。你不用认出我,只要准我如影随行,我怎么敢再有别的奢求。

愿教轻影长相见,更乞取长圆?

七月初七九顷宜城分舵

“其陇?你怎么来了,可是总帮出了事?”汪温言开门后见到的是十分狼狈的陆其陇,她秀发已乱,衣上灰尘泥泞满布,腰中所挂的剑鞘上竟也有道道砍痕。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陆其陇道。

汪温言见事关重大,点头应了。她是水帮的三舵主,分管宜城分舵,如今四十又二,比陆其陇还年长两岁。两人相识于微时,行走江湖一同拜入九顷水帮门下,陆其陇风风火火,大方进取,后与掌门义子石曾忆相识结为夫妻,随夫君一起迁去了登州总舵。而汪温言做事沉稳,性格随和,不久也领众弟子于宜城建立起水帮的第三个分舵——宜城分舵,她亦是时至今日帮中唯一一位女分舵主。

自陆其陇成亲后二人便少见面,上一次相聚还是六年前石方出生时汪温言前去探望。两人瞧着彼此鬓间的白发空叹时光流逝,容颜旧去。

“你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进到内室后,汪温言问道。

陆其陇叹息一声,回想这二十几天来的经历,只觉得天翻地覆,风云瞬变。

原来澄清大会当日事发后,她和石曾忆一道朝央月二使追去,二使轻功卓绝,只是带着一个孩子难免慢了些,石陆夫妇在城外追上了圣使,四人交起手来。石曾忆的武功传自义父,路数招式皆是一脉,不使武器,只用双掌,然其怠惰因循,武功不及石难黎的十分之一,哪怕加上陆其陇的一柄长剑舞的生风,也不能在二使面前讨到什么好处。

女使见到石曾忆便即火冒三丈,狠辣招数尽朝他一人身上招呼,全然一副不把他性命当回事的态势。陆其陇一边与男使缠斗,又担心伤着对方怀里的石方遂有些束手束脚,另一边还多少顾着丈夫不被女使所刺,一时间焦头烂额。

就在此时,男使抱着孩子一个跃起攀上身后大树,将孩子牢牢放在树杈中间,道,“好孩子,你先在这坐一会,叔叔等会上来接你。”

石曾忆帮不上忙,陆其陇自己一人如何也打不过放开手脚的二使,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高树上无助的模样,她当娘的心切,打起精神又提剑攻来,只盼找到对方的破绽,尽快寻一个突破之口。

她时护自己,时救丈夫,反不能专心,只能与二使战一个平手。此刻抬头一望,却忽地大惊,树上哪里还有儿子的小小身影?!

顾不得再继续动手,而就这一瞬的恍神之下男使的铐子已经缠上了自己的脖颈,好在他不想伤及陆氏之命,收手及时,否则只怕她当场就要断头于此。四人停下手来,这才都双双发现石方不见了,女使走上前去,凑近看了看树皮上的痕迹,道,“你们儿子也是个小鬼头,自己爬下来走了。”

几人朝周围看了看,四下里唯有虫鸣鸟叫,高木矮丛,早已不见石方的影子,东南西北皆是通路,更不知他朝哪跑去了。

陆其陇顿时崩溃痛哭,石曾忆却在此时道,“好了快别哭了,在两个异族人面前哭像什么样子?咱们石家的面子呢!”

“面子?你做出毒害义父的事情来还知道石家的面子?!”

石曾忆一听这话顿时慌忙看了看四周,又道,“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尽快坐上帮主的位子,这个位子以后也是儿子的。还有,我现在这个总舵主的称号他就是个虚名,帮里大小的事只要义父在侧,可有我插嘴的地方?”

陆其陇只觉得天昏地暗身心俱疲,她恨道,“早在成亲的时候,我就该看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罢她也不打算再多废话,只丢下一句,“我往东你往南,找到了便在当地分舵留一句话便是。”即刻往东边奔去。

她一路寻找,却不知道另外一边的央月二使听说京城是天下消息最汇聚灵通之地,为找圣女踪迹,便前往金陵的方向,途中偶遇宋酬雌携手跌破衣裳的小石方返程扶苏门,他们眼见孩子平安,料此地离陆石两人分开处不远,自己又有更要紧之事,便没再此处停留。一路向后,入城前又机缘巧合在城外的林中发现训练有素的信鸽,两人并未贸然拦截,但也跟从信鸽痕迹一路尾随入城到了归留园外,这才以钱财收买其中弟子,有了后来串通一气,骗得石焉现身一事。

而陆其陇呢,她一路打听,却与救下石方的扶苏门沿道相反而行,自是一无所获。半个月过去仍然无果,她便再转头向西,想请帮里任三舵主位的汪温言帮忙,遂往宜城而来。

“你说石曾忆他给帮主下了毒?!”汪温言听罢震怒不已。

“是。我叫你保密并非要捂家丑,只是义父现在武功尽不得施展,一旦传扬出去,不止我们帮内大乱,只怕江湖里也要有不少有心之人会前来寻悻滋事,又或者趁机吞而并之,嘴馋我们九顷的人,可一向不少。”

“不错。现在看来,七月二十帮内大会,那厮是要宣布自己登位。”

“什么帮内大会?”陆其陇疑道。

“石曾忆之前告知的啊。”汪温言略略思索了一下,明了道,“我知道了,当时传来消息的弟子说是总舵主于澄清大会当日做的决定。那么便是他刚下完毒,就迫不及待支走弟子传讯,只等继位了。”

“必是如此。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方儿的事情我来帮你派人出去找,但是九顷水帮,真要奉那混蛋为主吗?”

汪温言见她面色犹豫,又气道,“你年轻时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还不如我有气性了?像石曾忆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还妄想让大伙听他调遣。其陇,若你有心要当帮主,我定全力助你。”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第二日上午,两人正在厅里议事,便有弟子来报,“舵主,夫人。北桥分舵的十二舵主今日到宜城,眼下正在渡口停船。”

汪温言与陆其陇相视一眼,并不知来者何时,决定共同去渡口迎接这位帮里的红人。

此刻天气清朗,万里无云,虽日头正盛,但江风吹来也不算太过炎热,陆其陇与汪温言还未走到渡口,就听到一阵骚乱。高喊着“有人坠江了!”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快步向前,刚赶到渡口,就又见到一道紫色身影从船上纵身一跃,也跳进江中。

“焉儿!”陆其陇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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