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谛祝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是无法掩饰的巨大惊讶与喜悦,他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眼下一句都还未说出口,甚至他刚刚借王将军一事而宣之于口的那一番言论,充其量只能算个引入。可事情,竟然就这么成了。
“您…”屿王筹措了半天,却还是不知如何能把自己想问的句子说出口。
为什么选择我?
郭少征却一眼看穿了似的,他淡淡道,“因为你的校尉,江南。”
“你说谁?!”
与此同时京城
太子斜倚在一把软塌上,看着眼前来报信的小厮,他向前倾下身子,再次问道,“你确定是屿王?他亲自带队出去了?”
“是,小的亲眼所见。”
“竟然只带了五十人就敢离开营帐,还不惜涉险进入决口地段一路寻索。”太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看得那小厮不寒而栗,然而他并非想从那小厮身上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猜测的兴致盎然,“什么东西?能让他亲自去找?”
“正是呢,小的也不知是什么要紧东西竟让七殿下亲自去找。而且这一路,他们不进客栈,不绕大路,尽走那直通直达的山路,晚上也凑合睡在荒地里,瞧着很是紧张、赶时间的样子。”
“那他路上可曾问过什么人,打听过什么消息?”
“没有。”小厮道,“不过,中间到了南郡一带、临近城门的时候,队伍明显放慢了速度,而没过一会,又突然快起来了,倒没进城,而是走了一条城外的土路。”
“笨蛋,队伍放慢速度就是为了拖住你们手脚,必有斥候单骑已先行去向城门看守打探消息了!”
“殿下息怒!兄弟们过后马上去了城门下询问,刚刚有没有穿着官衣的大人来打听什么事情,看守却都说并没有,这…”
半个月前南郡城门外
沈谛祝曾悄悄吩咐李为衷,命他独自乔装改扮,先行快马往前,在不要透露身份,更不要以屿王府之名义的前提下,旁敲侧击,多拐几个弯地,向城门侍卫打探消息。
“那您呢?”
“我自会在后面勒马缓行,队伍也会随我一起。只要我们在这里,那些尾巴就会跟在后面,只有挡住这些尾巴,才能给你摆脱监视的机会。你只管听我的,以最快速度去就是了。”
太子深深喘了口气,他压低着声音,克制着怒气道,“那是因为老七身边的人不会傻到穿着官衣去问,更加不会傻到像你们一样,直愣愣把自己想打听的事情劈头盖脸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他的语气急转直上后,又一下子落了下来,带着抹鄙夷的嘲讽,他继续道,“拐弯抹角,旁敲侧击,老七一向喜欢用这些手段达到目的。到底是从小不得父皇宠爱。直接开口要果子的法子,他倒不习惯,也没这个资格。”
底下跪着的那人已经出了一头的虚汗,手掌下也将地面捂出了一圈雾气。他不敢开口说话,又听得头顶上方太子的声音道:
“你可曾发觉,他们找的到底是东西,还是人?”
“小的觉得不是人,是东西。”他赶紧应道,“小的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直到了接近青州外的决口河段,他们就不再赶路了。而是开始或划着筏子,或干脆人扎进淤泥里,不停打捞着什么,若找的是人的话…能在水里泥里的…难不成还是死人……后来,后来像是并没有找到似的,就又上了一座荒山,去那山上找。”
“然后呢?”太子注视着他,冷冷问道。
“然后…”小厮咽了口口水,“山下因为积水太过…四周都成了湖泊…所以只能划着筏子跟着,我们已是无处隐藏…其实他们都发现我们了…山上又过于荒芜,乱棘丛生…远几步就只能被杂草和树木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了,加上他们提防着厉害…实在…实在是不便跟的更近,”他急于为自己辩解似的,赶忙又补上一句“后来他们自己人下山时都有两个受了伤,要靠背着才行呢。”,随后才又接着说下去,“所以…所以兄弟几个怕跟上了山去反而会被乱枝迷眼,也怕是他们使的计策要利用荒山甩丢下我们,加上他们专门留了几个人分别在几个口子守着,实在无法跟进山里去,便在山脚找了个隐秘处蹲守等候着…守株待兔。不过没多会儿,也就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下来了,估摸着应该是找到了,否则要搜一座荒山,一个时辰肯定是不够的。小的瞧着他们身上倒是没多出来什么大件儿,因此应该是个小的物什儿。”
“你说他们有两个人受了伤?”
房间内突然有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小厮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在太子身侧东南向的斜后方,那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还一直站着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