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嬷嬷,母亲可有回话?”
自打郑雁落怀有身孕,叶启世便鲜少来慧心斋。郑雁落腹中可是当今圣上亲亲嫡孙,叶启世不敢疏懒,准予郑家遣了嬷嬷来近身伺候。
这开了金口,亦为今后行事便宜。他亦准予良娣娘家也派遣嬷嬷入毓华宫近前侍奉。
房嬷嬷便是魏淑娴派入毓华宫,专程伺候华明姝。素日华明姝不便出入,于外诸事,皆是有房嬷嬷去办。
“夫人讲说,正在物色人选。”
“可有中意之人?”华明姝又问道。
房嬷嬷抬眸瞧了瞧左右。华明姝立时令道:“都退下吧。”
茴香携领宫女退去门外,反身关上门。
见左右已无旁人,房嬷嬷坦言道:“不知何故?近日,侯爷竟然关心起二娘子婚事,夫人属意公子,侯爷皆是不满意。”
“都有何人?”
“工部侍郎秦工鲁之子秦林,翰林院学士云苏之子云万里,光禄寺卿康达之子康济沧。”
这番为华玉珠择选婚配之人,魏淑娴委实煞费苦心。
“皆是肱骨之臣,父亲为何不满意?”华明姝大为费解,“朝中文臣半数都曾是郑若水座下学生。现下太子妃已有身孕,倘若再诞下麒麟儿,郑家势必会更上一层楼。比狐媚惑主,我断然习不会静宜堂那般下作手段。她更有圣人为其撑腰,教我无法同她撕破脸。”
如今提及董承徽,若无外人在场,华明姝从不讲人名,皆是以静宜堂称呼之。
眸光看向紧闭大门,目露鄙夷。“现下这慧心斋堪比冰窖。对门儿袁姐姐心无旁骛,天天读书习字,日日独守空房。我不愿像她那般甘心甘愿。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贤妃独得盛宠多年,依靠得皆是越军为圣上镇守西南。”
为何魏淑娴会真心实意为华玉珠择选一门贵婿?全是华明姝授意,欲以华玉珠婚事联姻作伐,令叶启世倚重华家。
未来初登大宝,势必须有人从旁辅佐,稳定朝局,安邦治国。
“既然母亲已然着手相看人家,我不便插手。相信母亲定会为二妹妹择定金玉良人,佳偶天成。”
房嬷嬷垂首应承。余光瞥见华明姝神态冷淡,谈及华玉珠,言语戏谑,颇有几分盛安之姿。
…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晨起之时,叶征便深感不适。今日大朝会,他强撑精气,登上朝堂。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叩拜,山呼万岁。
“咳咳。”叶征掩嘴轻咳,“众卿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手持朝笏,垂首站定。
“众卿可有本启奏?”
百官听闻叶征嗓音滞涩,恐是旧疾复发。每年立冬之日,便是叶征罢朝之时。
去岁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熟。现今朝中最为关注的便是栖夏退兵。旁的诸事于退兵而言,皆是鸡毛蒜皮之事。
偌大金殿,落针可闻,无一人吱声。
叶征环顾众人,轻叹一声。“既然无本启奏,那便退……”
“捷报——!”
“捷报——!”
亲从官手持文书,直奔大殿来。抵近御台,单膝跪地,垂首抱拳,朗声道:“启禀圣上,栖夏王廷答应退兵,休战止戈。”
轰——
寥寥几言如同一粒火星扔入枯草干柴之中,瞬间点燃大火,热血沸腾。
“好啊!好啊!哈哈哈——”
叶征扬天大笑。百官欣喜若狂。
“……终于,终于休战了啊。天佑北渊啊。”
“年年征战,劳民伤财。天佑北渊,天下太平。”
“国祚绵长,国运永昌啊。”
殿下百官高兴得如同孩童手舞足蹈,叶征凝望众人,心中亦是欣喜万分。
“众卿以为,这场胜仗要如何论功行赏呐?”
叶征手握捷报文书,一句话便将众人拉回切实,冷静以对。
众人窃窃私语,嘀嘀咕咕。叶征也不恼。
这时,一人着紫袍,侧步出列。立于殿下,手握笏板,躬身揖礼道:“启禀圣上。臣以为,当下旨犒赏三军。另召永兴军将领回京,以其功绩大小,论功行赏,以彰天子君威。”
“范相所言,众卿以为如何?”叶征问道。
华峰侧步出列,立于范良玉身后。手持笏板,拱手道:“启禀圣上。臣以为,眼下即将入冬,北境之地转眼落雪封山封路,道路难行。欲召将领回京受赏,归京时限可放宽至明年上巳节之前抵京。春暖花开,亦可令戍边将士看看盛京城之华美,知晓汝等守护之国土,国泰民安。”
召回圣旨下达之日,将领必须即刻起行归京,不得无故拖延,否则以抗旨论处。从永州之地,赶往盛京城千里路遥,冰天雪地,以军士之体魄,行程一月足矣。
然,栖夏方才答应退兵,如若中途反悔,我军亦有将帅坐镇,不惧蛮夷出尔反尔。
“好。华卿家言之有理。”叶征当即令道,“如此,范相代笔草拟诏书,犒赏三军。命永兴军将领明年上巳节前抵京,同孤和百官一起过节。”
“喏。”范良玉拱手应承。
“吾皇圣明。”“吾皇圣明。”“吾皇圣明。”
百官齐颂天子贤明,山呼万岁。
“退朝——!”
…
“二娘子,永兴军大胜,栖夏王廷答应退兵。”
林娇娇如同报喜鸟,欢天喜地奔向听雨轩,生怕华玉珠晚一分知道这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吗?”
毛笔险些拿不稳,笔尖墨汁滴落,染脏了账簿页。毛笔搁于笔山,华玉珠起身离开桌案,同林娇娇一起走向听雨轩外街头。
这时,东市街头巷尾披红挂彩。盛京城所有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欢欣鼓舞,欢庆北渊大胜,鼓乐喧天。
“胜了!胜了!”
“天佑北渊啊!”
“天下太平,不必再年年征税打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呀。”
“天佑北渊,盛世太平!”
华玉珠亦是喜不自胜。和栖夏这场拉锯战打了五年,北渊百姓、戍边将士终于赢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栖夏妄图侵占北渊国土,北渊百姓、戍边将士决不能答应。这场仗打得艰难,但是应天顺民,必然取得胜利,海晏河清。”
“是啊。”林娇娇亦感怀颇深,“听闻这回是徐国公率领奇兵突袭拓跋严东军大营,重伤拓跋严。栖夏王廷震荡,不得不答应退兵,休战止戈。”
“拓跋严重伤?”杏眼闪动,华玉珠迟疑问道,“.…..那徐国公呢?”
林娇娇抿唇,蹙眉道:“捷报中并未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