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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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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楼雅阁,戚永浩设宴邀请徐威远,华明卓作陪。

“前日实为在下失礼,望镇国公海涵。我先自罚三杯赔礼。”

左手持酒壶,右手持酒盅。自斟自饮 ,连干三杯。

华玉珠邀请华明卓当说客。等入了镇国公府,他见徐威远并未有动气,想来也是误会一场。

“戚大郎颇有益州儿郎耿直风范。”华明卓端起酒盅,“徐国公不便饮酒,您以茶代酒,今日一笑泯恩仇。”

徐威远拿起茶盏,“好。”

三人共同举杯,仰头饮干。

酒盅放下,华明卓笑问道,“戚大郎是头一回来盛京城吧?”

“是。”戚永浩讪笑道。正是人生地不熟,闹了笑话。

黑眸转动,徐威远看向戚永浩。“戚大郎,之前讲欲于盛京城创一番事业。这事可当真?”

“当然当真啊。”戚永浩不假思索。若提旁的事,或许是他信口胡诌。但于商事上,他从不含糊。

“镇国公,您莫看我像似游手好闲。但于益州,我曾执掌十来家商行,同夷竺胡商往来贸易。从未有过纰漏。我家戚老头正是看中我经营之能,遂不愿放我离开益州。”

“那戚大郎为何要离开益州?”徐威远问道。

“呃……”戚永浩迟疑道,“我家老头逼我成家,然后继业。可是戚家家业祂又不会跑,何必这般着急呀?”

戚永浩支吾模样,颇为熟悉。华明卓试探道:“戚大郎是逃婚来得盛京城?”

“不不不,那不是啊。”戚永浩连连摆手。“怀清兄误会。我尚无婚约。但若我不在盛京城创下一番事业,中秋节之前必须回益州去。和戚老头相中的女郎相看,谈婚论嫁。”

他边说边叹气。仿若益州如龙潭虎穴。

戚永浩一番肺腑之言,华明卓体会切切。他抬眸看向徐威远,似乎他并无这般烦恼。

“戚大郎所言,我已知晓。”指腹摩挲茶盏壁,徐威远娓娓道来。“现下我有一桩要事,欲拜托戚大郎。如若事成,戚大郎所求皆可成。”

戚永浩听闻,立时侧身拱手道:“在下洗耳恭听。”

…

乔掌柜抓耳挠腮,心中苦兮兮。戚永浩给他出了个难题。

“戚公子啊。戚老爷特地叮嘱过,决不许给你支借银钱。吃穿用度,一应由云来邸店开支,但决不可给您银钱使。”

戚永浩挑眉斜睨乔掌柜。手持折扇摇打,“老……老爹当真这么说过?”

“是啊。小的哪敢哄骗您呢?”乔掌柜一脸苦哈哈。

啪一声,折扇合拢。戚永浩爽快道:“即是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乔掌柜。那就辛苦乔掌柜遣人去成衣店,替我置两身衣裳,要盛京城最时兴的款式。”

乔掌柜怔愣,张了张嘴。旋即回道:“是是,在下这就遣人去置办。劳烦戚公子回房歇息等候。”

榆钱关上房门。反身朝窗边走去。

戚永浩侧坐于窗台上,俯瞰街道上人来人往。

“大郎,当真要去南市吗?”榆钱担忧道。

“戚老头不给钱,想让我屈服。我偏不。”戚永浩了然道,“之前给益州去信。我知道那信早就回了,不过戚老头不答应给钱罢了。你怕伤了我脸面,说没有回信。方才乔掌柜也言明戚老头就是要断了我的银钱,让我寸步难行。碰了壁摔了跟头,自然就回益州去了。”

“哼。这老头会盘算。难道我就不会了吗?我可是他亲儿子。”

榆钱见戚永浩一付果决之态,深知劝说无用。唯有愈发仔细看顾,莫让他被人坑害。损失银钱事小,人身安危事大呀。

外城南市千金坊,一掷千金。

“客人请进,请进。”

伙计瞧见来人脸生得很。之前聚鑫坊之事,于南市传得沸沸扬扬。现下所有赌坊见有生人入门,皆警惕万分。

“客人今日是头回来千金坊吧。可否要小人给您介绍介绍?”

这千金坊比普通赌坊更加富丽。金红烛火照耀,房梁房柱如同镀了金箔似得,满目金灿灿。

大堂正中有一座山流水,水为财,水流不息,财源滚滚。

“好啊。头回来盛京城,也不知这盛京城中的赌坊和益州有何不同?”

一楼大堂内周遭大小桌皆是围满人,大呼小叫。骰宝,牌九,掷卢,投壶等等应有尽有。

二楼三楼回廊上莺燕飞舞,亦是纸醉金迷。

来人身着瑞马苏锦圆领长袍,工艺款式也是城中最时兴样式。这一身衣裳少说要上百银。

俗话讲先敬罗衫后敬人。

“客人您这边儿请。” 伙计咧开嘴,躬身请迎。“不知客人怎么称呼呀?”

“我姓戚。”戚永浩直言道。根本不屑用假名。

“原来是戚公子呀。”

伙计眼珠溜溜转。来自益州,这人又姓戚。伙计脸色来回变幻。

榆钱警觉这伙计眼神不对劲。霎时,迈步紧贴戚永浩身侧。

“戚公子,今儿来得正是时候。今儿千金坊开了一场牌九。不知戚公子是否有兴趣?”

“这牌九有何稀奇?”戚永浩问道。

伙计笑呵呵。“这场牌九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入场资格。须有五百两现银为博酬,方可入场。”

“千金坊千金坊,一掷千金。不愧取这名字啊。”

戚永浩手握折扇,脚步停顿。伙计亦立时驻足。只见戚永浩垂眸,顺手撤下腰带上所戴环形玉佩,随即扬手扔给伙计。

幸亏伙计眼疾手快,不然扑了空,摔了地,万万赔不起哇。

玉佩质地凝白,入手冰凉,须臾温润如脂,摊于手心显有沉坠之感。

“今儿来得匆忙。这玉佩当作我的博酬,速去换取现银来。”

伙计惊叹于这戚公子这般豪横。殊不知今儿来了位财神爷呐。伙计忙不迭地赶往账房换取现银。

于大堂静待片刻,伙计手握银票折回。躬身双手奉上。“戚公子,这是八百两银票。”

“你们这千金坊真是可笑。这和明抢有何区别?我家公子那块玉佩当值两千两。你们竟然只给了八百两银。”

榆钱怒极,张口斥责。

见状,伙计依旧双手高举银票,赔脸解释道:“公子您莫急莫急。我家先生说了,这八百两算是支借给公子。那玉佩只是当作抵押,不是典当。公子若想赎回玉佩,将八百两银归还即可。”

戚永浩抬手拿过伙计手中一叠银票。问道:“你家先生?何许人也?竟能作这千金坊的主?”

双手垂于身侧,伙计恭敬道:“我家先生是千金坊账房先生,虽说不能作这千金坊的主,但这坊中银钱之事,一向是由先生作主。”

“原来如此。既然你家先生都说这八百两算是支借给我,那我便不客气咯。”

戚永浩手持折扇,朝前指了指。“烦请小哥带路吧。”

“是。”

伙计引路,转过回廊,步入一处院落。入夜,庭院中青石烛台错落,烛火摇曳,吱吱虫鸣。

千金坊不似外头看见那般,仅有一幢三层独楼。竟是楼外有楼。

院中有一幢二层白楼,灯火灼灼,琴音渺渺。

伙计立于楼门外,侧身恭请道:“戚公子请进。”

门内有女使恭候。和伙计身着葛布麻衣不同,女使面容姣好,头梳垂柳髻,身着绸缎衣裳。

一门之隔,天壤之别。

戚永浩大步迈过门槛,走入小楼。

女使引路,踏上楼梯。步入二楼,豁然开朗。整层楼一目览尽,无有一根承重立柱,竟是用无梁石拱顶建造。这般建造之法破费石料人工,若仅以钱数衡量,比建造同样规模木楼,要多耗费六倍之多。

堂下硕大圆桌上摆放有两幅牌九,六颗骰子。桌旁围坐七人。听闻又有人登楼,众人皆看向来人。

“公子如何称呼?”

圆桌上首一人站起,问道。

“我姓戚。”

“戚公子幸会。”那人拱手道。右手指向圆桌旁一处空位,“请坐。”

戚永浩撩袍落座。折扇放于桌上。

那人立于上首位,即是今日这场执牌庄家。他环顾众人,“现下人已到齐。诸位我们开始吧。”

噼啪——!

一人负气推搡。四张漆黑骨牌碰撞,发出脆响。

“不玩了,不玩了。今儿真晦气。”

那人恶狠狠地剜了眼戚永浩。鼻哼冷笑起身,甩手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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