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我和哥哥同去吧。”

颜五郎早早起床，沐浴更衣。为了和颜三郎一同去城外踏青。

今日上巳节踏青，颜三郎早已和人有约。他刚迈过堂屋门槛，颜五郎立马从偏房走来，作势要同行 。

“今日我和同期约好于清溪河斗诗。五郎不嫌无趣，那就一同去吧。”

颜三郎知晓颜五郎最不喜舞文弄墨。他笑呵呵道：“哥哥放心，我决计不会打扰哥哥和人斗诗。我听闻万佛寺祈愿颇为灵验，哥哥在山下斗诗，我自去山上祈福。”

“好啊。”颜三郎笑道，原是他白操心。

颜五郎立时道：“万佛寺路程颇远，我听闻门外马车已等候多时，尽早出发吧。”

不待颜三郎回应，颜五郎大步掠过颜三郎身侧，拉开了大门。

清溪河蜿蜒，涓涓水清见底。河岸白石横卧，绿草茵茵。

官道上车马首尾相连，蔓延数里之远。

“今儿这人也太多了吧。难道全盛京城的人都来了这清溪河踏青？”

马车走走停停，戚永浩实在坐不住，撩起车帘朝外探看。这一看吓一跳。

华玉珠瞥见徐威远敛目蹙眉。早知现下为难，昨日就不该答应来踏青。

垂眸抚过身侧帷帽。外头这么多人，若是被人看见，她华玉珠倒是无所谓。但是他镇国公不知如何是好？

“听闻兄长今日和同期约好于清溪河斗诗，徐公子或可骑行先去寻兄长。”

车厢外，方世德骑乘骏马护卫。前后马车拥堵，马车宽大，占据大半官道，进退不得。唯独单骑来去自如。

这时，车帘撩起。方世德转脸看向车厢。只见指节分明修长，车帘半起。

“牵马来。”

“喏。”

方世德立时回辔，调转往回奔去。

不消一会儿，方世德奔驰折回。同时，左手握缰绳，一匹黑马并行。

“主子，马牵来了。”

车帘外传来方世德回禀声。徐威远朗声道：“停车。”

车厢外传来吁声，马车顿停。

徐威远朝戚永浩抱拳道：“恕在下失礼，先行一步。吾于河畔静候。”

“哦，无妨无妨。”戚永浩惊讶于这徐公子何许人也？须臾之间，竟可遣人牵来骏马。

徐威远翻身上马，策马扬鞭。

折扇挑起车帘，戚永浩遥望马背上英姿飒爽，艳羡神往。英姿不见，转眸放下车帘。

“华二娘子，敢问这徐公子何许人也？”

戚永浩直言询问。他迟早亦会知晓，华玉珠不便再隐瞒。

“徐公子乃当今镇国公徐威远。”

戚永浩瞠目，张口无声。久久长叹一声，“失敬失敬。”

华玉珠见戚永浩难得低声顺眉。往日他都是一付天不怕地不怕，这来了盛京城也知晓利害。

“华二娘子，昨日我便觉得奇怪。镇国公为何会答应和你我同行踏青？”

华玉珠亦是纳闷。“我亦是不知其中缘由。他这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不过，你我必得多加小心。”

“是是。”戚永浩颔首，“这要真是闯了祸，我爹他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戚大郎知晓就好。”

自昨日见过徐威远，华玉珠忐忑不宁。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昨日去了东角楼，今日又来清溪河。定是有所图谋。

“吁——”

马车停下，外头传来榆钱声音。

“大郎，清溪河到了。”

戚永浩立于车架眺望，旋即跳下车架。惊得榆钱张臂大步趋近，险些被地上碎石绊倒。

这时，华玉珠佩戴帷帽，撩开门帘。香叶候于车架下，搀扶华玉珠踏下马凳。

官道往清溪河尚有段距离。平民百姓拖家携口，达官贵人遣仆使役，人潮来往如织。

“华二娘子。”

忽闻林娇娇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玉珠转身，循声望去。她佩戴帷帽，林娇娇如何一眼认得她？

林娇娇挽起华玉珠手臂，笑道：“老远瞧见了香叶，我就知道你来了。”

二人相携，朝河边走去。

“听闻华大娘子婚期定于四月初十。近日忙于筹备婚仪，应是无暇出门。”林娇娇轻声道。

“正是。府上筹备婚仪，我帮不上忙，听雨轩近日客人多，正巧寻了由头躲懒。”

华明姝赐封良娣。依照礼制，太子良娣应设二人。另一位东宫良娣，华玉珠迟迟未见其真容。

清溪河岸，热闹如集市。张张织花羊毛毯铺地，三五人席地围坐。亲切攀谈，把酒言欢。

稚童手持线筒奔跑，纤细白线升起，墨首花翅纸鸢腾飞。

天上纸鸢成队，地上花开遍地。

华玉珠摘下帷帽，向林娇娇引荐道：“林大娘子，这位是益州戚家大郎，戚永浩。”

戚永浩拱手道：“林大娘子妆安。”

“戚公子幸会。”林娇娇揖礼道。

戚永浩头回来盛京城，亦是头回来城外踏青。始料未及，这来得晚了点，竟无处安置。榆钱来来回回，风水上佳之地皆被人占据。

林娇娇见戚永浩时不时朝四周张望，唉声叹气。

“华二娘子，戚公子，我已命人搭好帐篷，请二位去帐篷坐坐吧。”

日上正中，石滩炙烤。众人纷纷躲入树荫，钻入帐篷。

戚永浩听闻，立时应道：“多谢林大娘子款待。待回城，林大娘子若得闲，在下请林大娘子去樊楼一叙。”

“好啊。听说近日樊楼上了新菜式，我正要去瞧瞧呢。”

林娇娇一如既往，爽朗大方，不拘小节。

帐篷外设有一炉火炭。墨竹撩起门帘，三人步入帐篷。帐中桌椅俱全。

“方才我命人去采挖了荠菜，今儿中午吃烤鱼，吃荠菜蛋羹。”

华玉珠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戚永浩亦是起了个大早，现下肚腹空空。

二人眸光闪闪，如狼似虎。林娇娇挽起衣袖，笑言道：“莫急莫急。今日午食管饱管够。”她转眸看向墨竹，“去将韩千户请来，一起用饭。”

“喏。”

墨竹转身离去。不消一会儿，一人阔步走近。身着圆领缺胯衫，腰跨雁翎刀。春日渐暖，衣衫轻薄，愈发突显体魄健硕，虎背熊腰。

他抱拳道：“林大娘子。”

林娇娇正给烤鱼刷油，匆匆一瞥。从佐料罐中，捏起一点点黄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