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灯会一年一度。入夜满城街巷灯火璀璨,如金龙蜿蜒盘踞,庇佑苍生。尤其各式新奇花灯深受女郎追捧。
“哥哥,这花灯真好看呀。”
范薇音指向一处灯架。架上悬挂各式花灯。花鸟鱼虫应有尽有,惟妙惟肖。
灯铺店家眼尖,一下看见范薇音指向是何处?
“大娘子慧眼如炬啊。这游龙走马灯可是镇店之宝。以沉檀为骨,以绢帛为面,精心打造。”
范薇音听见,更是起了兴致。“店家,这灯如何卖?”
店家架势摆足,笑言道:“这盏游龙走马灯不卖。”眼珠转动,故弄玄虚。“这灯中藏有一个字谜,若是能猜中,即可请走。”
“字谜?”范薇音叨咕道。忽地,眼眸晶亮,昂头看向身旁范元佑。“哥哥,我想要这盏走马灯。”
这灯铺周围观赏之人不少,听闻猜中字谜更能免费领走镇店之宝。更是引来众人争相围观。人潮汇聚,人数越来越多。
范元佑无可奈何,只得应下。“好吧。若是有人先猜中,你可不能怨怪哦。”
范薇音不以为然。范元佑乃翰林院最年轻之学士,放眼现下整个盛京城中,能出其右者屈指可数。
“好啊。但哥哥可不能故意谦让。”
知范元佑者,当范薇音也。范元佑不愿于外过于张扬,若今日拿下灯铺镇店之宝,必然会成为近日盛京城中谈论之焦点。
这时,人群中一位公子格外惹人注意。大冷天儿,竟然携带一把折扇。折扇时不时摇动,上书四个苍劲大字——和气生财。
“店家,这走马灯的谜面为何啊?”他朗声问道。
店家笑呵呵回应。“这走马灯中变幻图案即是谜面。”
“这灯挂这么高,看不清楚哇。”年轻公子复言道。
店家知情识趣。立马命伙计高举竹竿将走马灯从灯架上摘下。店家挑起走马灯,向众人展示。
“诸位请看。这走马灯中可变幻十二幅图画。这十二幅画皆有渊源,并非等闲绘制。是以这走马灯所藏字谜,只待有缘人来解。”
“呵呵。区区一盏灯搞这么多名堂。待小爷我猜中字谜,当场将它拆开了看看,究竟有何不同?”
旁观众人哗然。年轻公子出言不逊,猜中字谜竟为了将灯拆毁了。
一时激起众人好胜之心。决不可让这般无心人将这灯毁去,暴殄天物。
“店家,这谜底作何啊?”有好事者立时问道。
见有人欲欲跃试,店家乐见其成。“这谜底啊,打一句诗。”
“诗词啊,这可就有点难咯。”
“是啊,打一字尚可。但这诗句咱会得不多呀。曾经夫子教授的诗歌,如今大多都忘却咯。”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听闻旁人苦于腹中无文墨,气势方起旋即湮灭。左右无有力劲敌,范薇音心中愈发肯定范元佑必将拿下这走马灯。
“哥哥,这十二幅画都画得什么呀?”
范元佑仔细观察着走马灯,灯中十二幅画眨眼变幻。停留不过须臾,尚未看清画面细节,转眼又变为另一幅画。
十二幅画若放于平常,以范元佑过目不忘之能,一目了然。但是夜幕之下,人声嘈杂,烛光灼灼,画幅不断旋转,教人眼迷心乱。
“暂时看清了三幅画。一幅春草啼鸣,一幅月夜荷香,再有一幅秋剪梧桐。”
“这三幅画中有何关联?”范薇音问道。
范元佑默默摇头。现下只看清三幅画,为时尚早。
“二娘子你看前头那么多人,咱也去瞧瞧吧。”
香叶边说边钻入人潮往前走去。像有根绳无形拉拽着她。
施嬷嬷维护于华玉珠身旁。今日灯会,几乎全城人都走上街头观灯。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一不小心就淹没于人潮,寻不见踪影。
“二娘子这人太多,您可得仔细点。”施嬷嬷提醒道。
华玉珠亦是好奇人群汇聚之地,究竟有何妙物?引得众人翘首。
游龙走马灯搁置于灯铺大门外。花架之上,暗香浮动沁人心脾,灯中十二幅画掠影如梦如幻。
香叶推挤开路,见缝插针。终于靠近灯铺大门,忽闻一缕幽香从花架那头飘来。她拉住一个看客,询问道:“姐姐,请问这儿是何意?”
女郎侧脸看见香叶,脸蛋圆圆,额头浸染薄汗,年纪比她身旁亲妹相近。她耐心道:“花架上那游龙走马灯中藏有一句诗谜,若是有人猜中灯中诗谜,这走马灯就是彩头。”
“谜面为何?”华玉珠问道。
“谜面即是走马灯中十二幅画。”女郎回道。
华玉珠颔首致谢。转眸看向花架上那走马灯。画幅转动变幻,好比人之一生,白驹过隙,不过眨眼一瞬,如梦幻泡影。
以十二幅画为谜面,谜底打一句诗。想必这出题之人,亦是个妙人。
“二娘子,这谜底为何呀?”香叶见华玉珠一派了然之态。深以为这谜底已然揭晓。
华玉珠笑不作答。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高呼道:“谜底我已知晓。”
众人循声皆看向那人。竟是先前出言不逊之年轻公子。
灯铺店家抬手请他走近灯前,问道:“请问公子这谜底为何?”
年轻公子昂首,手中折扇遥指走马灯。“各位请看。这走马灯中十二幅画,可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春踏青,夏采荷,秋登高,冬围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