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风长流挑了挑眉,指尖有跃动的灵流,眉宇间笑意不减,“都说了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脚下阵法再度叠加,谢必殇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涌上来久违的力量感,带着他的境界一路从金丹攀升至元婴,从元婴飞跃到化神,直直冲破化神瓶颈!
“暂时的境界拔高,放心,没有副作用。”风长流跳下来,站在他身后,小声道:“你可要保护好我啊,毕竟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
奔涌于经脉的灵力勾起沉寂身体内的战意,手中龙骨血月剑被强大的灵流所感召,叫嚣着想要撕碎一切。
谢必殇汇灵于指尖,一寸寸拂过剑身,生生将肆意的杀气压下去,他淡淡看了身旁的风长流一眼,“刀剑无眼,坊主仔细些,若被误伤概不负责。”
“你在关心我。”风长流笑眼盈盈。
“你若觉得是,那便是。”轻飘飘一句话,像是给了风长流某种可以得寸进尺的暗示,谢必殇每杀一头魔兽,他都怕得要死的往人身旁贴,时不时拉拉手,搂搂腰,将泼皮无赖演绎得淋漓尽致。
“………风长流。”谢必殇了结手下凶兽,侧头轻斥,“松手!”
“可是我害怕。”
“………”
魔兽寻着血腥味,汇集得越来越多,谢必殇不再分心给风长流,所有神经拉成一根紧绷的弦,剑刃精准扼住凶兽的命门,惊鸿剑雨中紫衣翩飞。
飞溅的血雾落到衣衫上,却流水似的滑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饶是被凶兽利爪摩擦到,也完好无损。
斩杀间隙里,他暼见风长流求夸的表情,反手砍掉一只绿头大苍蝇,将那硕大的头颅扔过去,立于树梢浅笑,“赏你的。”
风长流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绿血,抱着颗死不瞑目的头,和绿头苍蝇大眼瞪小眼。
风长流:………
日暮西斜,谢必殇仍旧不见疲态,连日来困扰他的剑术瓶颈,在此刻烟消云散。
脚下阵法依旧不灭,光泽比刚开始时还要耀眼几分,他侧头看向蹲在凶兽尸体旁不知在做什么的风长流。
风长流如同有感应一般,在谢必殇看过去时,恰好抬起头,四目相对下,那人歪了歪头,“嗯?”
谢必殇没有挪开目光,试图在风长流那张始终带笑的面上找到一点疲倦,但是没有,哪怕一点都没有。
他将龙骨血月剑入鞘,抬步走过去,开口说:“我杀够了,可以结束了。”
“不再玩会?”风长流起身,掐诀将自己清理干净,取出一个玉瓶,走过去在谢必殇眼前轻晃。
“什么?”
“逗猫棒。”
“………”
谢必殇蹙眉,在说出“你有病”之前,风长流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先喝点补充一下能量,一会儿我收了阵法你可受不住。”
“?”
他拍开风长流捂嘴的手,“不用。”
“好吧。”风长流面上流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在谢必殇平静的目光下,抬手收了阵法。
金光自脚底消失那刻,谢必殇如同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一般,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没有丝毫征兆。
风长流顺手把人捞进怀里,银龙自地底冲出,载着两人飞离大荒,清新的空气钻入肺腑,谢必殇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好了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唇边递过来一根玻璃吸管,风长流揽着他,“都说了先喝点,现在好了,落我手里了。”
“………”
晕眩感太难捱,谢必殇侧头轻轻含住吸管,清甜的玉露流过喉咙,终于抚平了些身体的发软。
“再喝点。”
“………”谢必殇无力瞪他,带着水光的眼睛里潋滟着愠怒,配上这副乖巧躺在人怀里的模样,风长流看得心痒,没忍住掐了掐谢必殇的脸颊。
“你、有病……?”谢必殇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有意思?”风长流笑得胸腔都在震颤,低沉的嗓音直往谢必殇耳朵里钻,闹得他耳根微热。
“你不是说……没有,副作用吗?”谢必殇说话都有些气若游丝,分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从他嘴里吐出来,倒变成了意味不明的撒娇。
“没有啊。”风长流放软了声音,取出一件披风将人裹起来,温暖的灵流顺着谢必殇腕间流入,他感受那股独属于谢必殇的冷冽梅香,餍足道:“阵法短暂拔高境界,消耗的是我的灵力,但消耗的精力却是你的,喝点仙灵玉露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他说着又笑起来,“谁知逗一逗你,你还真不要了。”
“………”
谢必殇懒得和他争辩,他就不应该心软,直接在大荒杀个三天三夜,叫风长流耗尽灵力!
三天会不会不太够……
他眼皮有点重,吹拂的冷风被隔绝在外,只有风长流灼热的体温,叫他一点点回暖,久违的困倦找了上来。
练气之后,谢必殇已经不再睡觉了,几乎都是打坐修炼,眼下却是疲倦得紧,没等他思考清楚要不要睡觉,眼睛就先作出了决定,呼吸绵长起来……
银龙速度缓下来,风长流挪了挪,让人得更舒服些,他看着谢必殇浓密的睫毛,小心伸手碰了碰,“这么放心我啊……”
…………
身体里那股酥软的劲过去后,谢必殇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除了双腿仍然有些发软,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醒了?”
“嗯。”
他的嗓音带着少有的沙哑,眼眶里含了初醒的水雾,蒙着一层柔光,看得人心软。
风长流趁着谢必殇还在茫然,直接上手把他从银龙上抱下来。
双脚落地那刻,谢必殇下意识将手搭在了风长流身上,风长流很自然的接住,扣着他的后腰往怀里带了带——
“你今天……欢喜吗?”
谢必殇有些愣住了,对上风长流那双漆黑的眼,里面有无声蔓延的情绪,亦有渴望肯定的雀跃,但更多的……是他,只有他。
“谢师弟……”风长流又唤他,轻声询问,“你今天,欢喜吗?”
玄霄宗山门前很静,只有风声吹来夏夜的柔情,带起湖畔涟漪,谢必殇眸光微动,错开这太过炽热的眼神。
在风长流又一次追问前,他轻声说:“欢喜。”
声音散在风里,变得飘渺,变得难以捕捉,没有等到风长流的回应,谢必殇又提了提音量,清越的声音穿过长风直直落入风长流心间,“我很喜欢,也很……高兴。”
沉寂的夜,风长流心跳鼓鸣,好像终于找回自己的七情六欲一般,用力拥人入怀,“今夜回去后,可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封廷玉。”
“嗯。”
见人应得干脆,风长流不舍的松开了手,好容易才得到亲近的机会,一下给人吓着了可不好,他点了点谢必殇发间玉簪,说:“一千四百三十二头,所有内丹都在里面,结婴之时想必用得上。”
这下换谢必殇沉默了,剖丹不是易事,何况那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凶兽,稍一不慎就会被怨念吞噬,所以他便放弃了带走的念头,谁料风长流竟然一颗不落的回来了。
“你……”
“我不要你的感谢。”风长流止住谢必殇的话头,眸中崔然绽放的笑格外惑人,“我只想要你高兴。”
“………”
风长流给他理了理披风,低声道:“回去吧,别叫院长发现了。”
谢必殇蹙了蹙眉,刚想说他们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偷情一样,风长流便凑过来在他唇角吻了吻……
“你……!”
罪魁祸首却轻盈跃上银龙,冲他摆摆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谢师弟,还记得上回梦坊承诺你的惊喜吗?”
“明日去上早课,我便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