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栎川也知道自己当年事儿做得不妥,也就任俩男生对着他口诛笔伐。
直到俩人一副说累了、端起手边茶杯喝水的模样后,他才大家道歉,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所幸此刻几个人,本身更多的也就是见到唐栎川的激动,涌动在心头。
在直接上手锤了唐栎川几拳,外加海鲜在老板的辛勤加工陆续上桌后,也都暂时停止讨伐,在许循的招呼声中,投入到吃饭作业中去。
而许循,他本来就是那种能跟任何人随意闲聊的性子。
再加上这回他还有心套信息,就更是在吃饭东扯西扯的过程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唐栎川的过往。
唐栎川在他们班上原来也是班长。
唐栎川原来也是一直被很多人喜欢着。
甚至在当初唐栎川走后,接替他职位的那位同学,在初时听到老师喊他:“班长,一会儿统计一下信息。”都会不习惯、反应不过来。
甚至,在最后,在他们吃完这顿饭临走的时候。
他们偶遇的女生,都会鼓起勇气问一句:“那个,班长……”
她似乎是觉着这么叫有点不好,但一时又有点找不到她觉着合适的称呼,只能期期艾艾地问:“班长,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唐栎川似乎也觉察出了女生的情绪。
所以他也很温和地回应了女生一句:“可以的,你叫我唐栎川也可以的。”
女生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在抿嘴笑了笑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叫的还是班长的称呼:“那个,班长,我们过两天刚好要举行聚会,里面很多人你也认识的,你可以过来参加吗?”
神情里满是期待和认真。
许循:“……”
许循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那些话本来也就是问唐栎川的,跟他没关系,也根本不需要他回应。
但许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那女生问出那话的第一瞬间,扭头看向唐栎川。
唐栎川也像是被女孩儿的问话给问愣了。
一时间呆愣了两秒,连睫毛的眨动都停了一下,然后才在另外两个男生的:“对啊,唐栎川一起来!大家估计也很想见你。”的话声中,重新找回自己要说的话。
“不了。”
唐栎川拒绝的话温和又清晰,“这回回来主要是想看看外婆。”
他又笑了一下:“也谢谢大家了,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再聚可以吗?我登以前的号,一个个联系你们。”
……
许循也没想到唐栎川现在居然能这么坦然。
这就导致了许循直至已经走出那条卖海鲜的街好久,都还在时不时地瞅一下唐栎川。
唐栎川估计也是被他一直不说话、还动不动看他一下的举措给弄懵了。
本来走的步子就谈不上快,现在就是走得愈发踌躇。
终于在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人少的地方后,唐栎川停下来了,喊了他一声:“许循。”
许循本来也不是能藏得住话的性子。
只是因为这话题谈论起来必会涉及到唐栎川的外婆,这才显得犹豫。
但是唐栎川却把他的犹豫,当成是还在回想刚刚饭桌上那俩男生说的话,于是又一心一眼地跟他解释:“当时那些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许循于是一下又明了了唐栎川的那些心思。
那一刻,许循清楚知道这话题背后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却还是顺着唐栎川的话问了一遍:“那当时弄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儿呢?”
像是怕这话题最后真演变成犯罪者交代大会似的,还用嬉笑着的语气缓解了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哈。”
而唐栎川,他哪怕是在面对到那俩男生的讨伐,也没有太解释缘由。
但是在许循问之后,他却在看了许循好会儿后,犹豫着开口了:“因为不想面对。”
不想面对外婆的死亡。
不想面对朋友、同学、老师,在看到他后,表情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他的同情、怜悯、迁就。
这些都会一次再一次地提醒唐栎川,外婆的辞世、母亲的忽视。
所以唐栎川其实有点不太想把这些暴露给许循。
但就像他总要向当年一片好心被他辜负的同学道歉,总要正视外婆的死亡。所以,他应该、也必须,诚实地面对许循。
然后,他的诚实,就等到了许循的一句:“这样啊。”
许循像是根本没把这事儿太当回事儿。
在听完了他的回复后,很快就跃到了他的身前,拍了下他的肩:“辛苦了。”
明明听的时候还很认真,偏偏说出这话的时候却并不沉重,就轻飘飘地一句。
而在这么一句后,很快目光一转,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把视线定在了旁边小商店里的烤肠上面:“唐栎川,吃烤肠吗?”
许循好像也根本不需要唐栎川回答,自己就跨了过去,“心情不好就是要吃点东西。”
唐栎川就看着许循自顾自的动作。
这回他没要许循喊,自己就追上了许循,一边在心里小声地回应了许循一句:没有心情不好。
在讲述的时候,压得挺沉的思绪,早就飘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