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许循跟唐栎川也跟约定俗成了一样，每天都会到学校门口买西瓜。

那个老爷爷像是也知道这片儿能做出生意一样，每次都十分配合出现在校门口。

甚至有次许循无意间看称，还发现人老爷爷又默不作声地给把卖一块的西瓜，直接给他们算成了七毛。

最后场面就成了许循死活要给钱，老人死活不收钱。

还是唐栎川出面把西瓜提着、连带着一起许循拖走，一边小声跟人说：“我刚刚在西瓜下面压了十块钱，我们快点走。”此事才结束。

老爷爷的西瓜因为价格便宜，还皮薄瓜甜，受到了云中学生的广泛青睐。

甚至老爷爷还吸取经验，在有学生第二次带同学来回顾的时候，听到人无意间说“西瓜很甜，就是有点不够冰”后。

老爷爷后来还直接弄了几个大桶，把西瓜泡在冰水冰块里。虽然后面冰西瓜仍然供不应求就是了。

许循其实是觉着老人没有收款码，肯定会影响人以后做生意。

甚至后来有次他直接都跟老人提，说他可以帮忙弄一个二维码，到时候老人直接拿快递，等有人要买西瓜的时候，就把二维码拿给人看。

但是当老人摆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许循才发现老人的手机，根本不支持微信或者支付宝的功能。

老人的年岁已经很大了，妻子儿女皆早逝，自己人也识不得几个字。

年轻时候响应各种号召辛苦一辈子，现在整个人就如同被时代抛弃的老风车，一转都能听到其中发出的声音吱呀作响。

但是老人却对他们说：“你们是未来国家的栋梁，你们还有很多的希望。”

许循有一下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至于回程的路上，都显得沉默。

唐栎川大致可以猜到许循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他也没办法说出“未来有一种崭新的可能，会被我们创造”。

所以唐栎川能做的，仅是勾了下许循的手指。

然后把手头这几天许循坚持带的零钱，塞到了许循的掌心里。

老人找给他们的硬币，还带着一点余温。

借着这点余温，许循的心情，好像也确实稍微被提起来了一点。

-

今天已经是校运会的最后一天。

许循他们在又一窝蜂地抢完食堂后，也来到了今下午的重头戏——接力赛跑。

云中的接力赛跑，跟传统体育赛事的规则不太一样。

一般正式的田径赛事都是由四个人接力，4X100米或4X400米，又分为男女跑。

但云中的接力赛却主打一个人数多，还有男女混跑。

女生跑400米，男生跑800米，男女各出5个人，共跑6000米。

并且因为这个项目的参与人数相对较多，故在积分上面也分配得多。

曾经就有在前面比赛项目拉下分，但是因为接力跑得第一，不仅把积分扳平还直接反超的。

不过这跟许循他们班都没啥没关系。

因为许循始终记得，他们班上次接力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张天越还把脚崴了，最后拼死拼活下，也只拿到了个第三，然后张天越下来之后就开始鬼叫。

他跟陈酌，还被迫给张天越当了一个多星期的苦力，外加一个多星期的被张天越摁着肩膀跳。

所以许循这回在吸取了上回的经验教训之外，已经变得相当成熟稳重了。

尽管脑子里还是特别想拿第一，但面上却很快地拍了拍唐栎川的肩膀说：“安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唐栎川看了一眼许循，“嗯”了一声。

但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令唐栎川没想到的是：随着枪声响起，他就看见其他班女生、包括他们班的女生都开始死命冲刺。

从枪声打响的第一秒，人就从赛道上冲出去了。

以一个极快的、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绝对没有的速度，朝下一棒的女生奔去。

唐栎川；……不是说好的安全友谊第一吗？

再去看许循，许循整个眼睛也已经写满跃跃欲试了。

唐栎川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好的，从前几天大家的加油助威、不间断地换着花样写小纸条打劲儿，他就应该知道班上人的精神状态了。

源源不断的呐喊声、加油打劲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于是，唐栎川身上好像也确实源源不断地有一股动力，从心底内心深处涌出来，告诉他——

好像他也想拿第一，为班上的班集体拿一个第一。

排他前面一棒的张天越，已经在朝他这里飞奔过来。

唐栎川不自禁地慢慢身子放低，形成一个容易接棒的姿势。

自己深深地呼出口气、双眼盯紧张天越手上的传接棒。

在张天越的手朝他伸直打过来的时候，唐栎川立刻接住棒奔了出去。

这时候唐栎川其实已经不太能感受到太阳的炙热了，有的只是擦过耳畔带着一点温热气息的风。

甚至连对手在哪儿、有没有超过他，也没有时间去注意看。

有的只是不断地机械运动着的、还想再提速的双腿。

这时候的唐栎川就无比庆幸这只是一个800米了。

至少他可以不断地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榨干自己全部余力地去快一点。

他听不清周围的一声声“卧槽”，一声声“加油”到底出自谁嘴。

却能视野中央的许循，已经不再是那个遥远的、只能看见一点的影子。

他变得更为清晰、具象。

具象到唐栎川正在很清晰地认识到——他正在奔向许循。

于是，许循就看见。

在最后关节，好多班人已经只能勉强维持速度不下降的时候，唐栎川居然还能提速。提速着朝他的方向奔过来。

他好像跟唐栎川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

他看到了里面好多的星星点点，但是许循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一点。

许循能做到的，仅是在唐栎川向他奔过来的一瞬间，立刻接过他手里的交接棒，冲出去！

先前脑子里还说的什么安全第一，早就被他甩到了天边去，连点微末影子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