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衍风咬唇不语,被他蹭得无比烦躁,渐渐有了抬头的意思。他心觉奇妙,自己使唤不动身体,却能在撩拨下做出反应……
经此一堑,卫衍风再也不敢胡乱扎针了。
调动身体的能力是在事后恢复的,绫不霁甜蜜地把他拥在怀里,享受着从枝叶缝隙间挤进来的微烫日光。
卫衍风心里有气,抬肘乱击,绫不霁闷哼一声,以挠他腰侧的痒痒肉反击。一时间两人竟赤着上身,如孩童嬉闹般滚作一团,都想制服彼此。
卫衍风再度被扼住时,惊讶地发现绫不霁身上有很多抓痕,那是他从前留下的,帐内烛火昏暗,他从没注意……
卫衍风定了定神,推开他。
“起开。今日教最后几式,练完后,明日你就不必再来了。”
卫衍风仓促穿了衣,匆匆往外走,忽然顿住。只见树下一黄衫女子正整理药囊,荧惑立在一侧。
身后,绫不霁步调懒散,脸上不知何时挂了副金属面具。
卫衍风稍稍安心,回头与露白四目相对,又窘住了。
荧惑道:“我向她解释过了。”
“棠君放心,奴婢……”露白捏了捏拳,毅然道,“奴婢九族也就那样了,没什么好顾虑的。势必会助您藏住,请棠君信任奴婢!”
卫衍风一愣,看向荧惑。
所以荧惑解释了什么……姘夫?
身后传来绫不霁一声轻笑,“呼呼眼光不错,这丫头很是忠义。对了,棠君右膀施过针,取的随意,你要给他号脉瞧瞧身体状况么?”
“不必!”卫衍风连忙阻止,“我无恙,改日再号。”
待露白荧惑走远,绫不霁好奇:“不就号个脉么,你那么抗拒做什么?”
“她号的出来。”
“号出什么?”
“你方才对我所作。”卫衍风咬牙道。
“这么厉害?”
“少废话了,赶紧学枪,学完滚。以后都不必再来了,晚上也是。”
“真无情。”绫不霁啧了一声,调侃道,“原来今日,是我们互相出师的日子啊。”
绫不霁在武学上确有天赋,一整套学得行云流水,毫无磕绊,卫衍风怀疑他先前撒了谎,并非毫无枪术基础。
“日后,我可能要替你提枪上战场,你不多传我几招?”绫不霁问。
“你聪慧,资质非凡,平日和营中兄弟切磋,便足够你学的了。”
“呼呼还是第一次夸我。”
“这是事实。”
白日里耽误了太久,最后几式又颇为复杂耗时,待用过午膳,已至黄昏。
绫不霁离去时,卫衍风跟在了身后,“我想看看你是从哪里离开的。”
“路线很多。”
绫不霁想了想,带着他从殿前那片绿林里绕过去,绕至一处罕有人迹的皇家林苑,密竹掩映着的朱墙高约三丈,翻过去,便是宫外天地。
“三丈……”卫衍风思量着,“还好,如果你这副身体提得起刀剑,那我也能翻过去。”
“我现在就能带你出去。”
卫衍风摇头,“不,等我治好这副身体再行动,衣氏祖籍大有希望。你一介外男,擅闯后宫,已是死罪。若一着不慎,你我都得万劫不复。”
话音落,他身体失衡,被绫不霁按在了墙上。
“我要走了,”绫不霁声音低低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卫衍风想了想,原本冷漠的脸浮出好脸色来,“月底,记得陪太子去远郊深林祭母。”
绫不霁听笑了,“可是我不想啊,卫衍风,我可以替你跟他断绝关系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喜欢他?要不要拜托我帮你把他睡到手啊?”
他口出狂言,卫衍风震怒,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再胡说?”
看着红色掌印浮现脸颊,卫衍风愣住了,也后悔了。
绫不霁竟然没躲……
“你说,除了你以外,我不许再碰别人。那一巴掌就是为了让我记住这一点。”
“……什么?”
绫不霁紧箍着他的肩,目光偏执又疯狂,低沉的嗓音几近嘶吼,“你说啊,卫衍风?快说!”
卫衍风定定地看着他:“……除了,除了你以外……不,除了我以外,你不许再碰别人……”
“我答应你,卫衍风。”绫不霁展颜笑了,“闻鹤的事,我也答应你。”
卫衍风脑袋嗡嗡的。他闭上眼,捧着绫不霁的脸吻了上去。
绫不霁莫名的戾气逐渐平息,然而从始至终,卫衍风都读不懂他的反应。
唇齿勾连,难舍难分之际,一个压到极低,极度震怒的嗓音蓦然响起——
“你们……放肆!”
卫衍风如遭冷水兜头,猛地将人推开。
只见十米开外,绿竹掩映下,一袭薄青身影站立不稳,抚着胸口跌跌撞撞地靠过来,凌厉的目光紧盯在绫不霁脸上。
“姑……”卫衍风险些叫出声来。
是他的姑姑,静妃卫淇。
她撞见他们接吻!
卫衍风浑身冰凉,顿觉百口莫辩。
暮色拖出她长长的影子,她颤着声,比他还要惊慌。
“你,你跟他,荒唐,实在荒唐……”
卫衍风脸色煞白,绫不霁仍然淡定,双眼危险地眯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她身后——
只卫淇一人,甚好……
袖口寒光一闪,一柄短刃便捏在了手中。
卫淇没注意到他的杀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孽子,跪下。”
旁边的卫衍风条件反射似的,先跪了下去。
一声“扑通”,他和卫淇两个人都愣住了。
卫淇诧异的看着他,一时无措。
“跪啊,别忘了你是谁!”
卫衍风扯了扯绫不霁,瞧见寒刃,他怫然暴怒:“你岂敢?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