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不霁调戏着,忽地敛了笑,主动靠向他。
卫衍风恨得牙痒,正求之不得,待他近身挥刃便砍。
招式虽狠,力道却轻飘飘的,三两下就被绫不霁捏住了手腕,往后一推,紧紧地按在了温池石壁上。
“妖妃,你——”
卫衍风陡然噤声,看向离池六七米远的朱色高墙,汩汩涌动的温泉水声中,传来宿卫禁军齐整沉重的脚步声。
“叫啊,再大点儿声叫?把禁军都吸引过来,现场捉了这对半夜私通、秽乱后宫的……”绫不霁俯身,几乎咬上了他的耳,滚烫地吐出四个字,“妖妃邪将。”
“……”
“发现了也好,”绫不霁弯着眼笑,“你征战有功,陛下还在等你讨赏。你说,我向他讨你回府作妻,如何?”
“你岂敢?!”
绫不霁的话让卫衍风又惊又怕。
他卫家身为大昭臣子,隐约有功高震主的苗头,这个节骨眼上讨要陛下的爱妾,岂非试探陛下底线,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若眼神能杀人,绫不霁毫不怀疑,自己已被卫衍风千刀万剐。
两人挨得太近,鼻尖都快贴上彼此的,卫衍风很不自在,身侧有根被繁花压至水面的枝木,他轻轻挪动着,让一簇海棠横亘在二人面前。
花影扶疏,他透过枝叶间隙紧盯眼前人。
卫衍风原本是狭长的丹凤眼,细褶子眼皮,眸中黑白分明,平时木讷不怎么笑,戎装加身时,内敛却威严的气质浑然天成,着寻常公子哥的服饰,又是儒雅闲散的贵气。
可此刻……这皮囊让妖妃披了去,相由心生,虽添了份他从前揽镜不曾品出的俊美,可横看竖看,更觉奸佞邪气,甚至荒淫!
卫衍风越想越气。
卫衍风盯着他嘴角的笑痕看,他便舔舔嘴皮,将海棠含入口中。很快,嫣红的花汁顺着嘴角蜿蜒而下,而他的双眼则故作迷离,如雾似水。
卫衍风皱眉,他可从来做不出这轻佻魅惑之举!
他恍惚地想,若顶着绫不霁这张脸做这动作,是否更加……艳?
禁军脚步更近,与他们一墙之隔,卫衍风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绫不霁突然腾出一只手,从他脚踝开始徐徐摸上去,他顿时寒毛倒竖。
“你做什么?”
“瞧瞧我的身子有没有负伤。”
手劲儿暧昧,卫衍风被摸得面红耳赤,无比烦躁。
待绫不霁探向胯.间时,卫衍风猛地挣出右臂,短剑横于颈间,鱼死网破的意思。
墙外传来一声大喝,“何人造次?”
卫衍风气沉丹田,厉声道:“大胆,竟敢惊扰本宫沐浴。”
墙外微顿,乱了阵脚,求饶声紧随其后:“棠君恕罪,臣等该死!”
“还不快滚!”卫衍风嗓音嘹亮,眼睛始终看着绫不霁,仿佛也在跟他说。
绫不霁轻轻啧了一声,总算松了手。
宿卫禁军的脚步迟迟不歇,夜巡队伍交汇于此,因而格外庞大。
此处巡守严格并非没有原因,棠华殿虽修得富丽堂皇,却位于皇宫最偏僻的一隅。据说棠君喜僻静,但更多的原因或许是男宠为礼教不齿,昭帝再偏爱棠君,也得守祖宗家法,连召寝频次都得严格拘束在一月一次。
召寝……
思及此,卫衍风浑身激灵,换回来……必须换回来!
禁军终于远去,长久的沉默让他变得异常平静。他松了手,短剑掉落。
绫不霁觉得有趣:“怎么,熄火了,不生气了?”
“你故意惹我?”
绫不霁连忙赔笑,“哪里哪里。”
卫衍风拿开眼前海棠,沉静地看着他,认真道:“绫不霁,再来一次。”
顿了顿,他又道,“这一次,换我给你渡气,你不要回馈我。”
落水那日的细节,他全记起来了。水下,捞住绫不霁的时候,他心急于救人,的确给绫不霁送了一口气,可那也是他仅剩的,紧跟着就呼吸困难,窒息降临。
他思忖着,方才水下场景重现,绫不霁也给他送了气,却不奏效,没有换回来,说明送气的一方不是由他的身体主导,而该由他的魂体,也就是真正的卫衍风主动。
绫不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大笑,眼中光芒熠熠,“真的?”
“少废话。”
绫不霁方才对他的欺辱,他没空计较,只待来日方长。
他做足准备,拽着人泅入水下,没注意到绫不霁眼角的戏谑与欢喜。
待那半昏厥的状态降临,他吻上绫不霁,把最后一口清明的空气快速地渡过去,仍坚持留在水下,直至昏厥。
意识混沌间,他隐隐觉察到嘴唇传来细微痛楚……
被咬了。还咬了好几下。
似是被猫抓,不疼,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