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积分赛第一场，仙岚宗一队对阵魔界二队。

赛场的结界缓缓升起时，程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从水面中生长出来，高的有十几丈，矮的只到膝盖，镜面互相反射，将整个赛场切割成无数个交叠的空间。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浅水，水面倒映着天空和镜面，让人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镜湖迷宫。”上官鼎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心脚下，也小心头顶。”

程柒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自己的倒影正仰着脸看他，表情和他一模一样。他试着挥了挥手，倒影也挥了挥手——正常。他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太对劲。镜湖的倒影，真的只是倒影吗？

“别盯着看。”明随风按住他的肩膀，“久了会头晕。”

程柒乖乖移开目光。

魔界二队站在赛场的另一侧。幻魇公子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他身后，暗蛛女皇半蹲在水面上，手指贴着水面，似乎在做些什么。蚀骨老怪和诅咒巫婆站在一起，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暗色雾气。虚空行者隐在镜面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列阵。”上官鼎铭低喝。

十人迅速展开阵型。上官鼎铭居中，乾坤剑阵的剑气开始在周身流转。玉蘅汐盘膝坐在后排，古琴横置膝上，十指轻抚琴弦，发出几声清越的音调——这是在调音，也是在试探湖面的灵力波动。萧谷阳站在他身侧，洞箫抵在唇边，随时准备合奏。

程柒站在明随风身侧，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不是害怕，是那种“马上要打架了”的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的感觉。他把手心的汗在衣角上擦了擦，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怂了，赶紧把手缩回去。

明随风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裁判的声音响彻赛场：“战斗——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幻魇公子的笛声先一步响起。

笛音不像寻常的乐曲，没有旋律，只有一个个短促的音节，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远处有人在哭泣。水面开始波动，镜面开始扭曲，每一个倒影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程柒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他的。

“闭眼！”裴逡缪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不要看水面，那是幻术的入口！”

程柒赶紧闭上眼。但闭眼也没用——笛声还在，那些低语还在，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意识，想把他拖进一个陌生的地方。

“清心咒！”玉蘅汐的声音响起。

琴音如泉水般流淌出来，清越、透亮，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水浇灭了一团火。那些笛声带来的低语被冲散了一些，程柒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睁开眼，看到玉蘅汐的指尖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琴音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萧谷阳的箫声也加入了进来。他的箫声比玉蘅汐的琴音更低沉一些，像是大地的回响，将琴音托举起来，送得更远。琴箫合鸣的声波在镜湖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每经过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倒影就扭曲一下，然后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