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魔族驻地的方向,想起白天墨黔那惊鸿一瞥的剑法,想起他最后对看台挥手的动作,想起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墨师弟……”明随风低声道,“辛苦你了。”
月光无言,只有远处雷霆山脉偶尔闪过的电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夜深了,这一天的喧嚣终于归于平静。
但有些东西,正在慢慢生长——
比如信任,比如羁绊,比如回家的路。
——
天光微亮,须弥幻境的雾气还缠绵在青瓦白墙间,将整个驻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里。
贺清谦的房门被轻轻叩响时,他刚从入定中醒来。三声叩门,不急不缓,带着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韵律——那是师兄祁清科独有的节奏。
他睁开眼,长睫微颤,竟没有立刻起身。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半晌,他才缓缓起身,月白的中衣松松披在肩上,赤足走向门边。
推开门,晨雾裹着个人影。
祁清科站在门外,一袭青衫被雾气浸得微湿,发梢凝着细小的水珠,显然赶了远路。他手中提着个竹编食盒,见门开了,眉眼便弯起来,温润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
“谦儿~”他唤道,声音里带着晨露般的清润,“我带了东西给你。”
贺清谦看着他,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食盒上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他侧身让开:“进来。”
祁清科进屋,很自然地反手关上门,将晨雾隔绝在外。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贺清谦的桌子永远简洁得过分,只有茶具和几卷翻旧了的剑谱。
“路过江南道,恰逢百年老店‘采芝斋’新一炉海棠糕出炉。”祁清科边说边打开食盒盖子,甜香顿时盈满房间,“想着你爱吃,便买了几块。用乾坤匣温着,还热着。”
食盒里,十二块海棠糕整齐码放,粉白如玉,形似海棠初绽,表面刷了层晶莹的蜜糖,撒着金黄的桂花碎。
贺清谦站在桌边,垂眸看着,没说话。
“怎么,还要师兄喂你?”祁清科笑着拈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贺清谦别过脸:“……胡闹。”
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