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听得出神。
“以后带你们去看。”连朝栖说到。
“嗯。”三个声音先后落下。
海风顺着沙丘往里吹,带着一股甜腥的潮味。连朝栖沿着菜畦边的石子路走,鞋底踩在湿润的泥上咯吱作响。
大棚膜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番茄秧被球球用棉绳一圈圈吊起,叶片油亮,一串串红到发透的果子垂在指尖边。
玉米地更夸张,叶片把风切成刷啦啦的声浪。
“汪汪汪!”低沉又欢快的叫唤从畦埂那头蹿来,阿虎甩着尾巴,一路风一样地扑过来。连朝栖顺手揉乱了它的耳根,阿虎眯起眼,舒服得打了个呵欠。
他把围裙往腰上一系,顺手就拎了满满一筐番茄。今天奢侈点番茄牛腩只用新鲜番茄不兑罐头。边摘边嘀咕:好家伙,一块牛腩得配几十颗番茄。
而且他家不是一块牛腩能解决的。
又拧了六七根玉米,掰下一把新鲜的香葱。
“今晚炖牛腩。”连朝栖吃了一口番茄,果然只有这种番茄还是沙瓤的,跟阿虎嘀咕,“玉米就清煮,鲜得很。”
阿虎像听懂似的汪了一声。
回到厨房,水龙头一开,番茄在盆里打着旋儿。连朝栖先在番茄屁股上划十字,沸水一烫,皮就乖乖退开,露出瓷实的红肉。
牛腩切成大方块,冷水下锅飞水,姜片,料酒压腥,撇尽浮沫后捞起控干。铁锅烧到发白,一勺糖推到化琥珀,牛腩滋啦一声下去翻匀上色,再落入葱段,姜块,蒜瓣,几粒八角,两片香叶,一小截桂皮,香味像窗外的风,一下把屋子灌满。
番茄倒下去,酸甜的气息立刻把肉香托高,他又补了点自酿的米酒,两勺酱油,添热水没过牛腩,砂锅换火,小小的咕嘟声像安静的心跳,盖子边缘不紧不慢吐着白气。
旁边的高口锅里,玉米整根卧着,水里只放了盐和一小撮冰糖。煮开后改小火,玉米香先从锅盖缝里探头,又顺着窗缝溜到院子里去。
十五打着呵欠靠门框上,挑了挑眉:“还得多久?”
“靠鼻子判断。”连朝栖把一根玉米挑出来,用竹签扎了下,释然地点头,“快了。”
球球已经在外面摆桌子。海边的串灯一盏盏亮起,桌面铺了亚麻桌旗,碗筷对齐得像阅兵。
连朝栖端进来一盆碳棒小番茄,一盘蒜蓉空心菜,青得发亮,又切了两碟自家腌的爽口黄瓜,佐以芝麻和花椒油提香。
日头下海,天边像被人用手指抹开,从金到粉,又落到柔蓝。三条人鱼从水里上来,发梢在颈后滴着细珠,肩背线条在灯下淡淡发光。
九点整,连峙把门口“歇业”的牌子一挂,抬步进了屋。屋里已是一派热闹:灶火旺得像一朵花,油锅咝咝作响,香气直往人心里钻。
连涟,连玥,连予三人正围着案板忙活——杀鱼对他们来说和梳鳞一样顺手,带鱼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银亮如镜,一条条铺在砧板上闪着冷光。连涟递过最后一盘:“朝栖,按你说的沥干水了。”
“漂亮。”连朝栖把鱼段在米酒,姜丝里一抹,薄薄裹上一层粉,试油温到七成,顺着锅边唰唰滑下去。
“质量检测~”十五蹭到锅边,眼疾手快叼走一块,烫得嘶一声,还是把整块鱼肉塞进嘴里。
“我之前还炸了丸子,那个温度应该差不多了,你别把鱼都偷空。”连朝栖瞪他。
“略略略。”十五含糊回敬,已经顺走第二块。
球球端着吸油纸和空盘子跟在后头收拾残局,正经又殷勤:“主人,新的沥油架放哪儿?”
另一边,连朝栖把腌好的鸡从栀子水里捞起,皮色被染得金黄鲜亮,擦干表面,抹盐抹酒,垫上姜片葱段,进了大蒸屉。
煤炉上的砂锅也不闲着,番茄牛腩正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全是新鲜番茄熬出来的底,酸香里带着牛油的厚,牛腩一戳就裂,筋面却还弹,再丢几块自家田里摘来的番茄进去补色补香。
“带鱼第二锅起!”连玥提醒到。
“好嘞。”连朝栖把炸好的鱼架起控油,又顺手丢下几片蒜片,干椒回锅一抄,撒盐,白胡椒和柠檬皮屑,香得人直咽口水。
十五路过又想偷,被球球毫不留情地用夹子敲了下手背:“等上桌。”
“又是你,狗腿子。”十五冷哼。
“谢谢夸奖。”球球一本正经。
连峙把袖子挽到前臂,默不作声接手洗菜灶台:田里刚摘的玉米掰段下锅,加了黄油和奶酪和一小撮小火煮。
十来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