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西索先生。”她敬了个礼,瞧向白虎的方向,“只要钱到位,现在就可以。”
“不过要换个地方。占用公共资源不太好吧?”她不喜欢太多人围观,“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考官跟着。不会要您性命的。”
“嗯,也是合法合规的流程。”她怕有误会,补充道。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连刚正不阿的白虎都点头了。念兽们比她更渴望脱离债务关系,一个个叽叽喳喳在她脑内喋喋不休,唱歌庆祝。
“就在这里。”西索还是不想让她过得太舒坦。
他是大方,不代表愿意被占便宜、被坑。
“让大家看看你要耍什么把戏。”亚提拉神神叨叨的,不可信。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万一偷偷找机会把他结果了怎么办?他只喜欢单挑,不喜欢被群殴。
况且他们都没有用“念”起誓——他现在根本感受不到“念”,无法起誓。
正因为感受不到,才要让能感受到的人旁观。伊尔迷算是他的友人,比考官更值得信任——给钱就行。
“会不会影响到这里的测试?”亚提拉看向主考官,用眼神询问,“以及我的‘猎人证’一定会发给我吗?”
“哦吼吼,不会的。”会长也很好奇她要如何“除念”,“你已经合格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会改变你已经合格的事实。”
“好的。给我一点时间处理一下。”
她吃了止疼药,蹲下去把被割断的线接起来,整理了一下沾了血迹黏在身上的衣服,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开干。
白虎从轮椅形态变回原形。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间,眉目清冷如霜雪,耳尖微微竖起,一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明明是杀伐之神的化身,此刻站在亚提拉身侧,却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大猫。
——只给特定的人撸的那种。
“终于出来了吗?”西索看见白虎,眼睛一亮,“我可中意你了……”
众人这才真正看清:那个轮椅,是个美少年?
亚提拉这个屑就一直骑着人家跑来跑去…
亚提拉跨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白虎挡在身后。
“西索先生。”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祂是我的家人。不是你的玩具。”
西索挑了挑眉。
“您给的钱,买的是我的‘除念’服务。”她一字一顿,“不包括祂。祂只是帮手。”
“后续的对决服务到时候再说。反正不是现在。”
白虎在她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尾巴扫过她的手背。
西索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又是那种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死变态西索瞧上她家白虎了。她绝对不会同意的,她要棒打鸳鸯,更何况白虎一点儿也不喜欢西索。
“有意思。”他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开始吧。”
亚提拉深吸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容器,里面盛着她提前凝练好的“念结晶”——幽紫色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像液态的星光。
“会有点疼。”她看向西索,“忍着点。”
西索勾起嘴角:“你刚才让我又冷又热又晕,现在才说会有点疼?”
“刚才那是免费的。”亚提拉面无表情,“现在要收费了。”
她闭上眼睛。
白虎上前,将两块水晶容器扎入西索掌心。西索现在像耶稣基督一样被钉着,手上的洞就是圣痕。
西索也是个狠人。双手被贯穿也一声不吭。普通人受到这么剧烈的疼痛早该晕过去了,严重点还会死——比没打麻药拔牙还疼。
她的意识在朱雀的把控下沉入心流状态。
在“圆”的感知中,西索的念系统已经被“枯萎术”彻底封锁——不是消失,而是像被冻住的河流,表面静止,深处仍有暗涌。
她要做的是解冻。
不仅要全部解冻,还要给他升档。她要在解冻的同时,把自己的“念”刻进他的系统里——一个后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开关。
她的“念”会在西索体内运作,帮他打通其他经脉的堵塞,助他“破鼎”。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不完全是除念。这是教化。
但西索不需要知道。
念结晶开始融化,幽紫色的能量顺着西索的伤口流入他体内。她能感知到那些被冻结的纹路开始重新流动——像春天的河流破冰,像沉睡的野兽苏醒。
西索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白虎和亚提拉在旁边奏乐,给西索配BGM。
她拨动琴弦的速度加快。在解冻的同时,顺着音波植入她的“念”——她现在可以拟态成西索的“念”而不被主体察觉。
那是一条极细的纹路,藏在他的念系统深处,与他自身的流通路径几乎完全重合——只有万分之一的差异,只有她能识别。
等她做完这一切,西索的念能力已经完全恢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念结晶融化时顺带治好了他的贯穿伤。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张扑克牌。
其实亚提拉就是故意要扎西索的。反正西索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哪些流程是必要的。
她后退一步:“尾款记得结一下。”
西索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做了什么?”
“除念啊。”亚提拉眨眨眼,“您不是亲眼看着吗?您的亲友也看着呢。”
她指了指伊尔迷的方向。
“嗯嗯,还有,请公子欣赏了演奏。”
她又想把法术和演奏联系起来——给旁人错觉以及心理暗示。
西索眯起眼睛。
他当然感觉到了异常。念能力恢复得太顺畅,太完整——像是被精心修复的古董,每一处裂痕都被完美填补。还有新的体验——他的上限提升了。亚提拉“揠苗助长”帮他突破了。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亚提拉称之为“星之果实”。这是《星露谷》里用来提升主控生命上限的道具,但这里是提升了西索的蓝条。
“服务已结束。”她和白虎把乐器收好,“记得给好评,顺便帮我打广告。”
西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笑——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不是发现果实成熟的欣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第一次遇见看不懂的魔术,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有意思。”他把扑克牌收起来,“我会来找你的。”
“欢迎光临。”亚提拉比了个手势,“记得预约。”
她不计较西索弄坏她的设备了——小钱,就当送人情了。
西索转身离开时,经过白虎身边。
“你很有趣。”他压低声音,“下次,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白虎被性骚扰了。额间冒出青筋,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然后变回白虎牌轮椅——亚提拉的坐骑。
亚提拉坐回轮椅上,给自己打广告:“鄙人不才,略懂些魔法,道理讲不通也略懂些拳脚。要是以后有需求,可以和我做交易。我的邮箱是……”
亚提拉坐着白虎牌轮椅回到熟人身边:“嘿嘿,发财了。财源广进。”
三人神情复杂:“你是靠这个作弊的?”
“那里是作弊啊?明明是合理利用外星科技嘛。”亚提拉擦擦手,“等你们当猎人了,也可以把外星智慧传授给你们!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不收费,我只坑冤大头。”
“难怪你当初不让我玩轮椅。”奇犽指的是陷阱塔测试结束后的事情,“没想到是个人。”
“没办法嘛……白虎不乐意。尊重他的人格。”亚提拉吐吐舌头,“以后有好玩的不会忘记你滴。”
“你坐着人家就是尊重他人人格吗?”雷欧力呛得亚提拉无话可说,他从未把亚提拉当作异性。她更像一个无性别外星人小鬼头。
会长捋着胡子,看着这群年轻人。
“有意思。”他低声说,“真有意思。”
旁边的副考官凑过来:“会长,那个111号……念兽……算不算作弊……?”
“合格。”会长摆摆手,“让她过。这种人当猎人,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家伙有趣多了。”
副考官欲言又止。
“放心。”会长笑眯眯的,“她比她自己以为的,更知道分寸。刚刚还在示威和打广告呢,应没有人敢不服气。”
亚提拉靠在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无债一身轻。
她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