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呢，我没打算报复他。可谁让他提了不该提的人——我便顺手给他下了蛊。”

越来越多的水草缠住他，每一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下拽。

太完美了。

玉藻前盯着杀生丸的脸，心想。

那么像爹，又那么像妈，继承爹妈的颜值基因又融合得那么完美的一张脸。这张脸总是让她想起凌月和犬大将。

很早之前，每次和凌月见面，她都乐呵呵地喊一声「月姬」。

“月姬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好看的？”才到玉藻前小腹的月姬歪着头思考，脱口而出的答案把玉藻前逗笑了。

“这个回答不行吗？”月姬问。

“行，为什么不行？当然行。”玉藻前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蹲下，与她平视：“以后碰到想永远在一起的男人，带回来给姐姐验一验，可以吗？”

月姬说，可以。

她是个很诚实的孩子。

诚实到，亲手封印了玉藻前后，还信守承诺，挑了个日子，带犬大将和玉藻前见面。

经历过几次闭门羹，凌月依然没有放弃。

有一次，玉藻前似乎被她的执拗打动了，问道：“凌月，你知道一个合格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不知道。”

“愿意为你去死的。”

这是玉藻前永恒的标准。

所以殉情的姐夫，从死后的那一刻开始，才被她正式认可。

“我本以为你父亲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你的考验就是拆散别人？”杀生丸冷声道，到底是喜欢考验还是个人的恶趣味。

“经不住考验的人才会这么想。”玉藻前耸肩一笑，“难道你不敢？”

他的双腿已经被水草缠满，脚下的木桥生出了几条隐蔽的裂痕。

砰——

木桥彻底塌陷。

没入水中前，他手里一空，抬头发现玉藻前手里拎着一只奄奄一息的九尾狐，眼神冷漠地俯视，水里的黑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在湖底泡了多久，他像是长出了鱼鳃似的，并不会被湖水呛到。水底下的世界，光线十分昏暗，由蓝色和透色构成。

像星空。

两种颜色倏地扭曲在一起，色彩越来越饱和，淡淡的湖蓝色扭曲成深蓝色，光一样的透色扭曲成了纯白色。

像一幅油画。

水变成了空气。

变成了一根根直冲云霄的树，变成了簌簌落下的叶，变成了呼啸而过的风，变成了灰蒙蒙的天。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杀生丸站在树下，暂时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的是找到纱织。

他刚迈开步子，却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玉藻前的住宅怎么走犯了难。

远处传来尖叫，地面微微颤动，随着尖叫声越来越近，地面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厉害。

森林深处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逐渐扩大成了一个巨人的形状。它在追逐，时不时有火星子砸它——杀生丸低头才看见那只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河童。

邪见拼了命地跑，脚底快冒烟了也不敢停下。

有人……？

他眼睛一亮，加速跑到杀生丸面前。

这里居然还有活人！

邪见那叫一个感动。

水猴子也追了上来，它歪了歪湿哒哒的脑袋，豆大的水珠顺势滴下来，它直勾勾盯着杀生丸，对方亦目不转睛地审视它。

水猴子缓慢地低下头来，以为自己要被吃掉的邪见猛地弯腰一闪，抱住了杀生丸的大腿就不肯放。

水猴子没有吃邪见，鼻尖颤动了一下，嗅的对象是杀生丸。

邪见屏息凝神，仰视着高大的神秘白发男，一会好奇对方的身份，一会又好奇对方的实力。

难道被吓傻了？

水猴子扬起巨大的利爪落下，邪见吓得紧闭双眼，传来划破空气的闷响——邪见后知后觉自己还活着，小心翼翼地睁眼。

水猴子巨大的臂膀悬在空中，它面色狰狞，整个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邪见：“？”

噗嗤——

水猴子的臂弯处迸射出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溅到邪见脸上。邪见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的臂膀就断成了两节，一节轰然落下。

邪见目瞪口呆，手里一空。杀生丸纵身一跃，细长的光鞭凌空飞舞，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湿漉漉的水猴子身上，速度快到邪见以为那些残影是无数根真实的光鞭。

这是一场安静到极致的战役。

杀生丸一句话没说，水猴子也一句话没说，只有光鞭猎猎作响的破空之声。

水猴子的身体被分割成无数块，邪见睁大了一双震撼的眼睛，放大的瞳孔倒映出尸块甩飞到天上，又如暴雨倾盆似的掉落而下的画面。

砰——有什么东西击中了邪见的心。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神秘白发男的背影，砰砰砰，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

“大人！”

邪见跪倒在杀生丸面前，以头抢地：“请让我做您的随从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杀生丸：“？”

此刻的邪见满心满眼只有杀生丸，至于那些部下……就当他邪见已经战死好了！

杀生丸沉默着，掠过了他。

“大人！”邪见在后面喊。

杀生丸不理会，他还喊，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焦急，杀生丸不得不回头一探究竟。

邪见抱紧了人头杖，他的周围挤满了黑漆漆的毒雾，发出粗哑的低吼。

杀生丸看到邪见求助的目光。

也看出了围绕在他周身的并非单纯的雾气，而是——死神鬼。

奇怪的是，这些死神鬼不同于冥道里杀气四溢的死神鬼。但是它们繁殖的速度一样快，是从被杀生丸砍成臊子的尸块中源源不断冒出来的。

水猴子是由无数只死神鬼拼凑成的？

杀生丸陷入思考，面无表情的冷酷样儿被邪见误会成了嫌弃，嫌他太弱，懒得出手。

就在这时，骚扰邪见的死神鬼注意到了对面的杀生丸，思考一瞬，扑了上去。

解脱的邪见不等喘一口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拎着人头杖就奔向杀生丸的方向，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偏偏天生牙不在身边。

杀生丸烦躁地想，手无寸铁的他发动浑身的妖力抵挡死神鬼的进攻，邪见直接被强大的妖力震开，失去重力平衡的身体抛到空中。

死神鬼一个接一个缠住他，将他带往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