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淘汰掉的那批人的立场来看,活着比死亡更残忍。”
“嚯,有道理。”我补充,“就像两边都不被容纳的半妖,我懂。”
半晌,“那,妖怪呢?”我打了个哈欠,遂心虚,和男朋友聊天的时候可不兴打盹啊!
杀生丸沉默了。
我惊醒,“怎么了?”
好端端地突然不说话真的有点吓人呢。
他想了想,说妖怪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稳定的生存法则。西国也只是地方首领,没有真正的统一和解决妖怪们的生存以及和谐共处问题。
会这么问,是因为斗牙去世后,来寻仇的家伙可不少,成群结队的一般直接跑家门口,单个的私人恩怨杀生丸路上也偶遇过不少。
我彻底清醒:“啊?真的吗?可——我从来没听凌月说起过啊,也没有听你说。”
问完我就后悔了。
不用他回答,我就反应过来,那段时间我天天搁西山喝酒呢。
“你们应该告诉我的。”我甩开他的手,身体不习惯一瞬间的抽离,让眉毛抽搐了一下,我强行压制,“我生气了!”
他道歉倒是很快,一声对不起,紧接着迅速扯到其他话题,“豹猫族,还有印象吗?”
有,但不多。
我们和豹猫族的恩怨要从好几百年前说起,当时我还是一只刚通人性的狐狸。但毕竟也是犬科动物,和猫科动物天生合不来。
“要开打了吗!”
“嗯,”他看我一眼,“你很兴奋?”
“那可是单挑四只豹猫的战绩!”
纯肉搏,对面当时也还是小猫崽子。我挂了彩,但赢了!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很厉害。”
“所以——”
“不行。”
“为什么?”
“至少在你没领悟到真正的战斗之前,我不能放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载着困意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意识变得混沌。恍惚中似乎传来他的低语,“下次吧。”
犬夜叉:“所以你就这样被抛下了?”
我:“难不成你指望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一顿乱咬吗?豹猫族那四姐妹又有几分像从前啊!”
听杀生丸说那四姐妹现在凶得很,未必就不记我的仇。
“少年,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可比盲目的勇气重要啊。”我重重拍在他的肩膀,多少夹杂了些私人恩怨。
犬夜叉:“嘁——”
我:“别老拿鼻孔指人,我坦白从宽了,该轮到你了吧?翻山越岭回来做什么,落东西了?”
红衣犬妖顿时噤了声,我心底涌出猜测:“你在那边,没认识新的朋友吗?”
持续的沉默中他的表情变得难看。
难道乌鸦嘴了么,“呸呸呸!”
“我没事。”他落寞的眼神瞟过来,“等我变成人类,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别装。”
“喂喂——!”
“说吧,你和玫瑰怎么了。”我一针见血,友情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姻缘就是我的可爱标志啊。
犬夜叉:“她叫桔梗!!!”
我:“好的好的,你和洋桔梗怎么了?”
犬夜叉:“……”
“其实也没什么,”他斟酌一番,“喂,你和杀生丸平时都干嘛?”
“不要打探大人的私生活。”
“……”
犬夜叉:“我是问你和那家伙在一起之后都做啥了,你成天臭烘烘的。”
我:“还能做啥,拥抱、接吻、做——爱做的事情呗。”
犬夜叉盯梢,“……你刚才停顿了对吧?”
“世界四大错觉之一。”
“多了一大吧?”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之前明明说三大!”
我:“现在是四大了,加急的。”
他:“……”
犬夜叉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这股拧巴劲儿像极了刚到西山的时候。
距今最近的一次复发,是初见杀生丸,一庙不容二犬的不安感导致的。
其实犬夜叉很好懂,我怀疑犬科动物都比较一根筋?
就像杀生丸雷打不动地遛自己一样,犬夜叉在遇到真正能够包容接纳他的人之前,这种不安全感是不会消失的。
所以别装了,和我取经没用啊,你哥的情绪内核比我稳定多了——更何况犬夜叉的演技实在是拙劣,装得也不像。
蓝天白云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纱织。”
“干嘛?”
“你和杀生丸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吗?”
太阳升到头顶时我已经缩回了狐狸原型,躺在草坪上享受日光浴,睁开眼睛:“你应该问我和他会有意见很合的时候吗。”
“为什么?”
“笨蛋,意见不合才是常态。”
“好吧,”他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提问水平确实是个笨蛋,“那有吗?”
“笨蛋,都是恋人了肯定有啊!”
“……”这回不见他爽快承认了。
“你还差得远呢,笨蛋。”
笨蛋这个单词真是越说越顺嘴,他赤足蹲在一旁,飞来的眼刀全被我一个翻身无视掉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不想向四魂之玉许、许愿......”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舌头打结。
许久不再传来他的声音。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啊?有屁快放。”
“请问,是桃花仙子吗?”
陌生的低沉嗓音从天而降,我平日里接触最多的是杀生丸,也只接触他,所以只要不是他的声音我一秒就能认出来。
好,好大一只白色狒狒!
……谁啊我靠。
“桃缘社在那边。”我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用尾巴指向了山顶。
“好的。”他说,“请问,是桃花仙子吗?”
犬夜叉:“她不是。”
我不动声色地往犬夜叉的方向慢慢挪动。
在难得的默契下,我和犬夜叉对视了一眼。
——冲我来的。
原则上不能以貌取人,但浑身汗毛竖起的不适实在是让我很难放下警戒心。
是妖怪吧,有闻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但又很杂,那股妖气一会儿羸弱,一会儿强势。还有一缕——微不可察但格外有劲的力量。
甚至,莫名让我感到一丝亲切。
……实在是诡异。
一道带着探究的视线明晃晃望向了我身后——那九条尾巴真是比身份证还好使。刚到嘴边的“不是”只好不太甘心地咽了回去。
“有事吗?”我问,他又向前一步,“久闻狐仙娘娘大名,自然是有事相求。”
狒狒兄自顾自掏出一副丹青,一位女子的丹青。阳光大咧咧照着,恍惚间传来犬夜叉的惊叹:“纱织,和你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