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潇蹦蹦跳跳地进了蘅芜苑,一进门就看见二人齐刷刷看向她,好像她打扰了这二位的亲密时光,萧潇不禁红了脸。
檀枕正了正身子:“你来做什么?”
萧潇将手中的泊金请帖放在案几上,扭捏道:“陆家姐姐过些日子要在陆家办赏梅晏,特让我把阿兄的名帖带来了。”
她说完一溜烟的离开了,好似蘅芜苑有什么豺狼虎豹似的。
檀枕拿起泊金请帖,口中呢喃:“陆家,陆晚。”
复又看向萧晏,“陆晚……他是士族?”
萧晏不置可否,“这么多年你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竟还敢嫁给他,若不是我搅黄了你的亲事,你日后被他卖了兴许还帮人数钱呢。”
檀枕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久久未曾反应过来,萧晏又道:“想什么呢?还不快点来谢过我这个大恩人。”
檀枕似是没听见萧晏的话,瘫坐在蒲团上,身子斜斜倚靠着案几,怎么可能?他不是以经商为生吗?怎么会是上品士族呢?
萧晏察觉檀枕的异常,又宽慰道:“士族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所有士族的秉性都一样,陆晚就很不一样,而且陆晚对你确实很用心。”
萧晏见檀枕不理他,他又继续道:“你若是真的放不下他,那咱们找机会跟他坦白,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有点吵。”檀枕看了眼萧晏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
萧晏看着她孤寂的背影,抬起手欲说什么又无奈放下,他也发现了,自打他变成了檀枕,他的话好像多了许多,而且只对檀枕这样,檀枕不高兴地时候他竟然会想着去哄她,他这是怎么了?
檀枕回到内室坐在榻边,回想起从前在扬州时,陆晚总是收到信,每每看完脸色都带有几分阴沉,但他从不说,也从不回信,当时她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情,故而也不曾过问,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家书。
他当年离开陆家必是有缘故的,可他从未说过,就这样瞒着她多年。
或许,她真的不懂陆晚。
是夜,萧晏裹在被子里给檀枕暖床,檀枕坐在榻边托腮问:“萧晏,你了解陆晚吗?”
萧晏神情微怔,陆家当年的事情谁也不知内情,只知道陆晚负气离开,并扬言要和陆家断绝关系,之后建康城的士族无人敢在陆家人面前提起陆晚。
他翻过身看向檀枕,淡淡道:“他是整个北魏为数不多的经商天才。”
其实檀枕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她更想知道陆晚的过往。
萧晏似乎洞穿檀枕的心思,又道:“陆晚的过往是他的私事,旁人无权干涉,亦无权告知,你若是真想知道,日后大可问他便是。”
檀枕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萧晏,“暖热了没,热了就赶紧走开吧。”
萧晏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朝着罗汉床走去,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娘子。
*
檀家
许氏在建康城北赁了个宅子,但凤玉却时常宿在檀家,檀家如今人烟稀少,府里又没有拿事的人,她宿在檀春的院子也无人知晓。
今夜,她异常殷勤地给檀春端来宵夜,檀春这些日子奋笔疾书,挑灯夜战,总算抄完一百遍《道德经》了,他起身活动筋骨,凤玉上前给他揉手臂,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听闻陆家过几日要举办赏梅宴,我好想去瞧瞧,我还没参加过士族的宴饮呢。”
檀春也有些心动,算起来他也被关了好一阵子了,再怎么说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可我出不去啊。”檀春叹了口气,委屈道:“我也怪想去的。”
凤玉的眸子滴溜溜转着,“我倒有个法子,指定有用。”
檀春听后眸光一亮,夸赞道:“是个好主意。”
次日一早,檀春命人去将檀苏请来,檀苏这些日子看了好多遍画本子,每日还要往前院去一次,站在门口遥遥望向萧家,可就是不见檀枕回来。
檀苏对着画本重重地叹了口气,兰儿匆匆走进寝屋:“小郎君,二郎君那边差人请你过去一趟。”
“二哥?”
自打檀家突遭变故之后,檀春和檀苏二人互不打扰,此次突然寻他必不是什么好事,一路上兰儿几番叮嘱,终是不安地看着檀苏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