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枕漫不经心地看向萧晏,她现在极为享受权力在握的快感,她也出身寒门,自然想要扶持寒门。
“现在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是萧家二郎。”
檀枕看着小几上的茶水:“给我沏茶。”
萧晏端着茶壶倒了个干净,又去小厨房端来滚烫的热茶给檀枕沏好,檀枕的心思全都在帖子上,没注意萧晏干了什么,被茶盏烫到手,她下意识将茶盏松开,滚烫的热茶渐在他的身上,好烫。
“萧晏你可真够狠的,狠起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意。”
萧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伤,多这一点也不碍事。
檀枕被萧晏气的,一股脑地将士族全部挑了出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让人将这些士族的帖子退回去,谁稀罕见他们一样。
烛火跳跃,屋里地龙烧的暖热,萧晏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檀枕越想越气:“你现在作为一个小婢女小通房,你就得有通房的觉悟。”
萧晏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檀枕,檀枕恰好怨怼地看着他:“什么觉悟?脱给你看吗?”
说着他抬手就要解开襦裙,檀枕厉声:“谁要你陪睡了?!”
“你你你给我暖床去。”
萧晏收起那副不恭的神情,鄙夷地看了眼檀枕,谁稀罕给她陪睡啊。
“堂堂萧家二郎,士族名门,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浪荡,还以为你能多么恃才傲物呢,现在看来也不过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凡夫俗子自有凡夫俗子的好处,不用背负过多的责任与期望,萧晏有时候竟有些羡慕檀枕从前潇洒自在的日子。
“不提拔寒门自有用意,一个家族的兴衰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家族所有人的见识和思维,这些东西不是靠着攀附就能得到的。”
“家族的荣宠靠的永远是家族内部人的努力,而不是借助他人强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终是不长久的。”
言罢,萧晏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檀枕看着萧晏孤寂的背影,心中略有触动。
多少寒门为了家族从军却战死沙场,也为了家族入仕却无门路,可大家挤破头想要跨越阶级无非是想生活的好一些,安定富足,仅此而已。
小几上檀枕的指尖微微蜷起,复又拿起被她撇在一旁的士族的帖子,烛火雀跃,地上的剪影随之晃动,檀枕还是决定做一个端水大师,士族和寒门她都要。
*
次日,萧相公听闻今年“萧晏”有意提拔寒门,特叫他来问话,今日书房内不只有萧前,还有古稀之龄的萧老太爷。
萧老太爷一把年纪了,腿脚不灵活了,但眼神却甚是清明,府中的事情他不怎么不过问,但此次提拔寒门对士族来说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檀枕为之辩解:“寒门之中不乏能人异士,他们只是苦于无门路无机遇,难以展示自己的才华,同样,士族之中也不乏斗鸡走狗之辈,只因他们生于士族,就能轻易享受到常人难以得到的富足。”
“家国安定,外族忌惮,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而非一己之力所能成也。”
“此举能让寒门庶族燃起希望,亦能让士族感受到紧张感才能更好的将心思放在家国之中。”
檀枕撩袍跪地:“恳请祖父和阿父允我一试。”
萧老太爷和萧前陷入沉默,一个家族能震慑外敌才是家族最好的免死金牌,萧家能有如此地位,正是因为萧晏当年在晋阳之战中献计,才让萧家得以安稳的居高位,握重权。
“也罢,只不过寒门的选择要慎重,我们对寒门并非知根知底,若是发现不妥,可要立马掐灭苗头。”
檀枕终于松了口气,此举乃是为了向士族证明,士族能做到的,寒门依旧可以做到。
一连数日,檀枕忙着宴饮交际,当然她也看不惯萧晏能顶着她的身体闲着,去哪里都要带着萧晏,没几日建康城就传开了:二郎君极为宠爱这个妾室,待日后娶了正妻怕是要宠妾灭妻了。
夏侯遥原本想去中宫找皇后玩,在宫巷中听见两个宫女在小声议论萧晏,听到最后越听越气,斗篷下抱着掐丝珐琅手炉的双手隐约能瞧见骨节泛白,随行的婢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随之听着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重声:“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