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家院内的照壁处有个小女郎扶着照壁偷偷看着,瞧见有人来了,立马躲了起来。
“二郎君。”
院内的人听见“二郎君”的名号,不由得停了下来。
建康城的士族中不乏在家族排行第二的郎君,但是其他士族的二郎君前都要冠以姓氏,唯有萧氏二郎无论在哪儿都可被称为“二郎君”。
张老板瞧见“萧晏”立马露出谄媚的笑脸,“二郎君怎么来了?”
萧晏方才同张老板带来的几个手下撕打起来,如今发髻歪歪斜斜的,身上还溅上了血渍,不知道是他受伤了还是别人的血,但是大袖中有血滴滴落,想来他也是受了伤的。
檀枕最是宝贝她的身体,她的肌肤被她养的细腻绵软,如今瞧见她的身体受了伤,心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她抬手给了张老板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张老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你……我……”
张老板捂着被打的脸,无辜道:“二郎君,我也没惹着你啊。”
萧晏瞪了眼檀春,檀春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檀家的郎君真是好样的,赌钱赌输了竟然要抵押自己的亲妹妹去给人做填房,阿父怎么养出你这个败类?!”
檀枕听着又是一阵眩晕,他问张老板:“总共欠你多少银子?”
“五……五百两。”
檀枕生气地点头:“好,这笔钱我替檀家二郎出,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把嘴闭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出了檀家的门就把这事忘了。”
张老板在见着“檀枕”的时候,被她的姿色迷得要死要活的,觉得银子不要可以,但是美人一定要在怀,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张、金、蛋”。
可他毕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哪敢跟士族较劲,更何况还是这个父亲是萧相公,母亲是长公主的萧二郎,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我会派人将银子送去的,滚!”
萧晏看向檀枕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檀枕看向檀春:“滚回你的屋子抄《道德经》去,抄不够一百遍不准出门。”
“望月,回头找两个人看着他,谁也不准见他。”
檀枕欲离去,又觉得甚是不妥,她现在是萧家二郎,怎么能平白无故出手帮人,又看向萧晏:“五百两就当是我买你做妾,走!”
躲在照壁后面的凤玉不可置信地看着“檀枕”跟着“萧晏”离开檀家,她这就轻轻松松进入士族后宅了?
*
蘅芜苑
萧晏抬起胳膊,一道刺目的伤口赫然呈现在眼前,檀枕捧着自己的胳膊哭个不停,“我精心娇养这么久的肌肤,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这样了,这么丑我以后怎么穿漂亮的衣裳。”
望月拿着药走进屋里,恰好听见檀枕道:“这得有多疼啊。”
之后萧家就传开了,萧家二郎竟然为了一个寒门小女郎痛哭流涕,萧家这个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是夜,惠嬷嬷就将“萧晏”请去了步陵苑。
檀枕在去步陵苑的路上还在想着端阳长公主大发雷霆的模样,可今日长公主却格外平静,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
“二郎,阿娘这些日子也想过了,从前对你过你严苛了些,竟忘了你的年岁,阿娘也没有旁的要求,檀家当下毕竟无人能支应门庭,对你在朝中无所助力,檀家那个女郎顶多做个通房,你即便再喜爱也得记住你身上还背负着萧家的使命。”
檀枕的手藏在大袖中紧攥,面上却气定神闲道:“孩儿记下了。”
惠嬷嬷将“萧晏”送出步陵苑,回来后笑看夏侯姝:“公主还是想通了。”
夏侯姝无奈叹气,“大郎如他这般大的时候通房都有好几个了,本宫也不能给二郎太大的压力。”
“我听闻今日是有人上檀家闹事,二郎才出面将檀家女郎买回来的?”
惠嬷嬷躬身回应:“老奴略有耳闻,好像是檀家的二郎君在外面闯了祸,二郎君从账房支了五百两给人解决了事情。”
夏侯姝今日去宫里呆了一日,此时略有些疲乏,指尖揉着额头道:“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