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苏听见阿姐的声音,连忙止了哭声,看着她走进屋子又咧嘴一笑。
“阿姐真好。”
屋内兰儿朝着“檀枕”行礼,又听檀苏问着:“阿姐是从哪里将兰姐姐找回来的?”
兰儿从前是沈氏的贴身婢女,待檀苏自是格外好的。
萧晏不语,看了眼兰儿。
“小郎君莫要说胡话,是奴婢自己寻来的。”
檀山出殡那天,沈氏给了她许多银两将她打发走,那日沈氏遣散了众多下人,她虽意外但也未曾多想,毕竟檀家一夜间倾倒,节衣缩食也是情理之中。
沈氏走后,她收拾好背囊,又将小院子仔细打扫一番才离去,当晚在城外的破庙里听见几个乞丐讨论檀家的事情,还说檀山夫妻二人恩爱,连黄泉路沈氏都愿意陪他一起走,以后定是一段佳话。
次日一早,兰儿就匆匆回了建康城,又从后门的狗洞里爬了进来,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檀苏,偷偷摸摸来到棠梨苑门外观察,从前小郎君和檀枕的关系勉强算得上融洽,檀枕也不至于真的心狠地将人赶出去,没想到恰好遇到“檀枕”站在檐下为檀苏做打算,她一紧张就暴露了行踪。
萧晏便让她留下照顾檀苏,但是檀苏有人照顾了,再留在棠梨苑也不像个话,吃过早膳过后,兰儿就带着檀苏回到他的院子去了。
终于把这个祖宗送走了。
萧晏打算给檀苏请个启蒙夫子来,过些日子就将他送去学堂读书,总比他那个游手好闲的二哥好些,但是他这幅样子着实请不动建康城有名气的夫子,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想赶紧换回来,不知道顾寒到底寻到法子没有。
*
顾府
顾平拿着门房送来的信封匆匆跑进小书房,萧家郎君的信尚未送来时,他家郎君就着人四方打探,几乎每日都要问一句:可有消息?
书案前,青衣白发的少年郎君将信快速扫读完,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蜷起,眉峰拢起,俊俏的面容上透着的担忧比从前更甚。
他从前在书本上看过这个道术,当时以为是前人胡写,还骂了句误人子弟,没想到这本书竟然落在了他师父祖渊道长的手中,可祖渊道长长居碧云山,怎么突然下山还去了扬州?
他百思不得其解,提笔写下心中所惑,纠结一番又将信纸扔进了香炉中。
顾平不懂:“郎君担忧之事可有转圜的余地?”
顾寒不语,微微摇头。
祖渊道长在信中写了破解之法,但是这个方法过于激进,他尚不知如何告知萧晏,此事暂且缓缓吧。
*
几日后,消失多日的檀春突然回到了府里,甚至还带回来一个油腻的老男人。
老男人斜眼打量着檀家,手中把玩着两个文玩核桃,檀春谄媚道:“张老板你且等等,我这就去请我阿妹。”
檀春穿过抄手游廊,走过拱桥,快到后宅时的脚步都放慢了几分。
他阿妹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他赌钱赔的家底都不剩了,肯定饶不了他的,可是他今日若还不上银子,赌坊的掌柜就要砍了他的手脚将他喂狗,他不想死啊。
紫珠捧着洗净的衣裳回棠梨苑,恰好碰到檀春,跟在她的身后好一阵子,突然看他抬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给紫珠吓坏了,虽说二郎君是个混不吝的,但今日这般光景,檀家总要有个男丁来支应门庭的,再混不吝她家小娘子也不会不管他。
“二郎君可是要去找小娘子?”紫珠不等他答话又道:“小娘子这两日恰好无事,你多来走动一下也好,省的小娘子平日里无趣。”
檀春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回不无趣了,这回定是要找他泄愤,眼看着到棠梨苑门口了,他又给自己打气,做都做了,还怕什么,从前阿父和阿兄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他,阿妹手无缚鸡之力,能耐他如何?
“小娘子,二郎君来了。”
萧晏坐在屋内不曾抬眼,他还没去找檀春,檀春倒是送上门来了。
那日他去库房盘点抚恤银,当时朝廷给了几百两抚恤银,只剩五十两不到了,萧晏不用想都知道是檀春干的。
“你来做什么?”
檀春定定心神:“阿……阿妹,花厅来了人,你怎么不去招待?”
客人登门,门房都会跑来告知,今日并未前来,檀春却来了。
萧晏这才看向檀春:“你又去哪里鬼混了,让债主找上门了?”
檀春被他这句话吓得腿肚子打哆嗦,从前没觉得他这个妹妹厉害,怎么她现在的眼神这般凌厉?
“我……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晏起身:“紫珠,把鸡毛掸子给我。”
他拿了鸡毛掸子狠狠抽在檀春的身上,檀春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
他这个妹妹手劲怎么这么大?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