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挑战一触即发,两所的人分成两派聚集在会议室里,各自的代表人李淮和杨铭相对而坐。
对于名扬所提出以企业的资产模块来进行比赛,这点倒是被叶思晨稳稳猜中,虽已做好准备,但杨铭稳操胜券的姿态让李淮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就拿资产项目来比,互相给对方出题,针对企业对该业务的会计处理,进行审核、准则分析以及错误纠正,如果不能做到以上三点,就算输。怎么样?”
杨铭说得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反倒是李淮,他手心已微微渗汗,但还是坚定地说:“好~”
在企业方负责人田思泉也到位后,陈建华给杨铭眼神示意后,双方在众人的围观下开始从账本中抽取关于资产模块的会计凭证。
“2014年4月份转字51号凭证~”杨铭把账本翻动到该处后,推到李淮面前,“请问,这项业务,企业的会计处理是否正确?”
李淮把账本摆正,看着上面的会计分录,再翻到后面的资料附件,立即明白这项业务的实质,答道:“这是一项关于政府补助的业务,当地政府为扶持本地服务业的发展,在企业购买土地的使用权时,支付给企业一笔2000万的款项,作为补偿款,这笔款项应当在收到时计入递延收益科目,并在土地的使用年限内进行摊销,而企业是在收到时一次性作为收入,该会计处理不正确,需要进行调整。”
“好~分析得没错,那企业方的意见呢?”杨铭瘪了下嘴,又看向田思泉。
“这个……我们的会计可能不太懂,做错了,李主任分析得很对,我们确实做错了,这个我立马让会计改过来。”田思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么一大笔款项做错了,他身为负责人,居然都不知道,还被审计方当众挑错,真是尴尬至极。
“那轮到我了。”李淮随手翻了一本账本,“2016年8月份转字106号凭证。”说着他也把账本推到杨铭面前。
啪!
杨铭一掌拍住,看了下凭证内容后,又往后翻了几页,轻笑一声后,说:“这是房屋的摊销测算,应在房屋达到基本可以预定使用的时候就开始计算摊销了,而不是在正式营业时才开始计算。田经理,这个也得改。”
听到这话,田思泉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杨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有很多东西都是在营业的时候才差不多做完,那如果在之前就开始计算了,那数据不准啊。”
“田经理,这是会计政策,跟数据准不准没关系,如果你也认同这个做法,我可以亲自去教你们会计改正。”杨铭盯着田思泉,在他点头同意后,得意地看向李淮。
“嗯~那你继续吧。”李淮点头说道。
此时的杨铭向人群瞥了一眼,在陈建华的示意下看似随意又精准地拿到早已安排好的账本。
他顺着折痕翻到那张凭证,说:“2020年1月转字58号凭证。”
账本同样推到李淮面前,起初并没有觉得什么异常,以为只是一项简单的房屋销售,但在看到所附资料时,觉得有些异常,便问向田思泉:“田经理,请问这个旧洋房的销售联系是在今年,也约定是同年5月份收款,但我在你们提供的报表里,这个款项至到现在也还是作为应收款挂在账面上,已逾期半年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项业务是董事层的决定,当时让我们把销售额入账,其他的我们财务人员也不太了解。”田思泉的回答有些含糊。
“产权转移了吗?有向对方催过款吗?”李淮继续问道。
“产权已经转移,而且对方也已经在使用了,至于款项,业务部门有催促过对方,但大叶集团那边都没给过确切回复。”田思泉据实说道。
“大叶集团?”听到是自己父亲的公司,叶思晨的脸上骤现惊诧,他将视线移至杨铭身上,当即明白了这出戏的目的。
“你们催促过几次?”李淮问。
“前前后后不下三次,又因为正值收购期,我们董事长也怕出什么问题,特地吩咐一定要在近期将款项收回,但上周业务部门说对方声称资金困难,要求再宽限一段时间。”田思泉面露难色。
“这栋洋房评估价为1500万,作价2300万卖给大叶集团,资产从账本已经抹掉,但款项却一直收不回,这按会计准则,并不符合收入条件,这需要将有关这项业务的所有的会计处理进行冲回,否则会虚增企业利润,进而影响收购价格。”
李淮翻看着评估报告,越看越不对劲,继续说道:“还有这项资产不在收购名单上,万一对方真的没有能力偿还,这将会给收购方带来诉讼纠纷以及可能财产损失。”
“这……”田思泉挠头抓耳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局面有些僵硬,杨铭借机走到李淮身边,拿起了那份账本,边看边翻动,随后发出嘲弄之音:“田经理,这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款项所不能依约给付,甲方有权按交易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你们大可以起诉对方,何必一拖再拖呢?”
“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得问董事长。”田思泉眼神闪躲,一副心虚之相。
杨铭心知肚明,又转向李淮说:“那我们的负责人该怎么处理呢?不会因为这个大叶集团是叶主任父亲的公司就无视准则,草草了事吧?”
“你说什么?是叶主任父亲的公司?”这个消息对于李淮而言简直石破天惊,因为他从目前的信息分析出这可能是两家企业为抬高收购价码而进行的虚假交易,怎么处理对他来说都是为难至极,他大致也猜到这就是杨铭故意给自己设的难题。
他转头看向叶思晨,见其沉默不语,便也知道了答案。
“怎么?还给不了答案啊?这事到底能处理还是不能处理啊?我们的李大主任~”杨铭拍了拍李淮的肩膀,不停地挑衅着。
“能处理,为什么不能处理,公事公办,对方能给得了款,最好,给不了,就收回产权并依法收取违约金,这有什么好不处理的?”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思晨,他走到李淮身边,把杨铭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并将自己的手放了下去,用言行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叶主任您未免过于避重就轻了吧,这大叶集团违约已成事实,向他索取赔偿已是企业方的权利,难道我们叶主任不打算追究此事?
那岂不是让企业方白白流失了这笔款?而且对收购方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不是吗?”杨铭句句扎在叶思晨的心窝上,往死里整。
“我说了公事公办!”叶思晨不怒自威的气势把杨铭镇得瞬间噤声。
“叶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