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李淮被叫进办公室,黄征像只笑面虎,扯着嘴角说:“李淮~一会陪我去吃个饭,约了张总,一个潜在客户,你不是想做业务吗?带你开开眼。”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他怯怯问道,做业务,如果没有师傅带路,简直就像瞎子摸象。
“不用做什么,跟我走就是了。”黄征起身拉着他一同出了大厦。
这还是头一次对李淮这么亲切,搞得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但一想如果能多学习多长进,也是件挺美的事,就这样他上了车。
当坐在驾驶位的人转头时,却实打实地把他吓了一跳,竟是陈建华!
一种不好的预感频频传来,可他人已坐进车里,已是骑虎难下。
黄征坐在副驾驶位上跟陈建华高兴地攀谈着,没人在意他这个职场小透明。
他坐在后面不安地摩擦着手指,像只待宰的羔羊。
办公室里,徐远卿正在接见一位来客,他直接挑明话题:“杨铭,关于这次温泉村的收购案,我推荐你作为这次财审的负责人,但里洋那边也有自己的人选,所以我提议两家举办一场竞标赛,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他口中的这位杨铭是当地知名事务所—名扬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徐氏集团所有的审计业务全是交于他手,可谓是御用审计。
“徐总,您就放心吧,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什么实力你比谁都清楚,据我所知,里洋集团的千金与征晨事务所的叶思晨是同窗好友,我想我的对手应该就是他了,这号人物也是近年来唯一能与我媲敌的,不过这次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杨铭摆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这么肥的项目,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拱手让人。
“行,反正你知道怎么操作,我要让这次收购价比对方给的估价再降个30%,这样低买高卖,利润才可观。”徐远卿的手段一向狠辣,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没问题,以我的专业水平,完全可以按您的意思操作。”杨铭顿了顿,看了下手表,说:“徐总,这个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正好我带了个新人过来,很不错。”
“嗯,也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像把钥匙开进了徐远卿的心里。
杨铭在生意场上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随后徐远卿搂着一个年轻小伙来到了一家酒店。
一段孽缘的开始往往是一次又一次的偶遇。
徐远卿与李淮又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在他走过酒店包厢时,恰逢服务员开门,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位正被旁边的油腻中年男不停揩油的可人,他瞳孔一颤,认出那人就是清晨喂自己喝粥的人。
“哼~”他冷笑一声,又看了看自己正搂着的人,满眼的不屑与失望。
他大迈阔步地走进了包厢,在杨铭的安排上,不仅有酒桌上的美食,更有任选的一排排的美人。
可今天尤其奇怪,徐远卿冷冷地说了一声:“走~”
又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也走!”
强硬的命令下达后,杨铭也意识到他的心情极度不悦,当即清空了所有人。
“徐总,您今天像有心事?”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嗯……就是有点心烦,杨铭~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真情吗?”徐远卿脸上堆满了不悦,这时候抛出的问题就像颗重磅炸弹,轰得杨铭如坐针毡。
“呵呵~徐总,这您就难为我了,像我这种商场上浮沉的人,如果相信真情或者敢有真情的话,无疑是把自己的弱点摆在敌人面前吗?这情本就可贵,还要真的话就更难得了。”他圆滑地打着官腔,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也是,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告诉外面的人,谁也不要进来打扰我。”徐远卿点了点头,也认为确实是这个理。
“好的。”杨铭立即离开,金主的话就是圣旨。
包厢空荡荡的,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纸巾,是李淮给他擦拭嘴角用的,没想到他竟还带在身上。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摸了摸,明明不舍,可最后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满眼的失落,视线又落在它身上,随后一脚猛然将垃圾桶踹开。
“噼啪~”
垃圾桶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他揉搓着眼睛,整个人重重地砸进沙发里。
同样沉浮名利场多年的他,又怎么不知场上的一切不过是利益交换,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真觉得对方不一样,至少在自己心里,那人很特别。
可现在他有种被欺骗的愤怒感,又有些许的不甘。
而被徐远卿当成骗子的李淮正坐在位置瑟瑟发抖,像落入虎口的小白兔。
他低着头,眼眶早已湿润,却硬是不敢作出半点声响。
这里的人像在看一盘菜一样地盯着自己,时不时还上手,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旁边这位垂涎欲滴的张总恐怕都要上嘴了。
“黄总,有这么好的货色,还一直藏着掖着。”宏观公司的老总张贺对李淮满意得不行。
“张总,这可是刚来的,还是第一次参加酒局的新人,还请您多多海涵。”陈建华一脸谄媚,这些年他靠着不正当手段给所里拉了不少业务,自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叶思晨一向反对这种做法,可利益至上的黄征总是为他开脱。
“张总,听说你们今年的财审准备换所,我们所很希望能跟你们合作啊,看您能否给个机会。”黄征举起酒杯敬了对方。
“没问题啊,让这个新人今晚陪我回去取合同就行了。”张贺兴奋地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黄征看着面色十分难堪的李淮,不禁会心一笑,这是正他要的结果。
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痛恨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此时被当成明码标价的商品—李淮也是后悔莫及,他不该那么冲动选择跟着黄征,至少叶思晨不会这样对自己。
当一个人做错选择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很快,他将快掉落的眼泪如数咽回了肚子里。
“小李,给张总敬一个。”黄征下达命令。
“我不……”他本想回绝说自己不会喝酒,可黄征对视过来的目光像是在威胁,盯得他不得不举起酒杯,“张总,我敬您。”
他清楚地知道这杯酒他必须得喝,否则他的工作就没了。
可喝了,他的自尊也没了,从前不懂混迹商场是何等难事,现在才知道那感觉就像此时硬吞下的酒灼烧着喉咙那般难受。
“咳咳……”他顶不住得猛咳,往外呛了几口后,才觉得好多了。
张贺见状立即上手抚摸着他的背部,他倒是一脸的享受,可李淮却如同被尖刀一下下地捅在心窝上,很想挣扎,很想哭,但不敢,为了生活,他只能任由这只无比龌蹉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摩擦。
原来一个底层的普通人想要靠自己过上好点的生活,是这么的难。
一杯下肚,李淮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开始迷离。
也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陈建华给黄征使完眼色后,对张贺一副媚态:“张总,我和黄总还有事要先走了,合同呢就麻烦您交于小李,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嗯,那我就不送你们二位了。”张贺巴不得两人赶紧走,好让自己跟眼前的美人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