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闻川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至从上次的不受控以后，他已经出现很多次眼花的状况，他劝诫自己不要贪得无厌，又威胁臭猫再给他点时间。
让它看在他救过它的份上，再给他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离开小猫的身体意味着什么。
可能会回到真正的齐闻川身上；
可能魂魄继续飘荡；
可能会烟消云散。
……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都能接受，只是当下，他又再一次让她看见了如此难堪的一幕。
他时常想这些是不是就是他虚伪待人留下的报应。
魏蕰说的那句话，瞬间让他警醒。
他不能再赖在秦暮厘身边了，不然她也会变得不幸。
商泽空下意识看向秦暮厘怀里的猫，只是小猫缩在她的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是医生，怎么还会相信这种？”
有一线希望，为什么不试？
“你要是没时间，我去找。”
商泽空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了些：“不用，你回去吧。”
秦暮厘不理解的问：“为什么？”
“齐闻川不会同意。”
“他又不知道。”秦暮厘声音不由自主的放大。
商泽空了当的再次拒绝：“回去吧。”
秦暮厘倔强的抬头：“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等下去？”
“都等了一两个月，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些晚了吗？还是说你想等齐闻川快点醒过来，好摆脱他。”商泽空左右为难，说话带着不小的怨气，而当事人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我没这么想……”
“喵……”小c的叫声打断两个人。
秦暮厘忙抱紧它，贴了贴它的头。
商泽空捏了捏太阳穴：“你回去吧，齐闻川自己……”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他要是想醒过来，早就醒过来了，不要再去费其他功夫了。”
秦暮厘不再逗留，所有的事情都急不来，当下，最重要的是小c，它在害怕。
到家后，秦暮厘换了衣服，就把小c放在床上。
即使用了吸尘器，被子上还是有很多猫毛。
秦暮厘渐渐习惯了，她甚至觉得有也没事。
“小c，你怎么了？”她的手臂被它抱的很紧。
秦暮厘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稍一抬头，嘴唇就能碰到她的下巴。
她很担心他。
这种担心超过了担心‘齐闻川’。
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齐闻川只想要一直当小c，但现在似乎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能遂了他的愿。
秦暮厘用另一个手按摩着小c的爪爪，指甲是她刚剪过的，猫毛也是她早上才梳过的。
小c只盯着她，一直不说话。
侧着身体不好活动，她抱住小c，一起坐在床中间，腿压着腿，秦暮厘把它放在上面。
“小c。”
它黏在她身上，就是不开口。
秦暮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她问它：“是不是饿了？”
小c埋在她的锁骨处，她看不到它的眼睛，只能察觉它一直拱着她的脖子，时不时还舔上几口。
秦暮厘想把它放下来，还没拉开几公分的距离，它又趴了过来。
完全分不开，只能作罢。
秦暮厘挪到床边，抬着头寻找地上的拖鞋。
只能抱着小c一起进厨房。
秦暮厘特意煮了它爱吃的三文鱼，只吃了两口，便不吃了。
她进去送碗，要抱着它一起。
“我只剩下一只手了，怎么洗碗？”
小c终于有了点反应，只是这次是双臂环住她的脖子，秦暮厘试着松开一点点力气，差点被它勒着喘不过来气。
秦暮厘咳嗽一声，它终于舍得松开，不过没离开，它跳到了台子上。
以往她来厨房的时候，它大多数时候也会跟着，基本都趴在她脚上，很少跳在台子上。
它没看她，是看看池子里的几个碗。
秦暮厘浅浅勾了嘴角，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放好最后一个碗，小c就爬了上来。
她不知道今天哪里让它吓着了，只能尽可能的安抚它。
第二天一大早，秦暮厘收到同事的消息，她想跟她换一天班。
她回了好。
秦暮厘带着小c一起回父母家。
她到小区楼下时，和刚买菜回来的李子芸碰个正着。
李子芸篮子里拎着菜和猫猫。
“怎么一直抱着，不累吗？”
秦暮厘笑着说：“它太黏人了。”
李子芸抿了抿嘴，盯着女儿一会换一下方向，明显胳膊已经酸了，而小c一直无动于衷，有些不快：“再黏人也不能这样，你不能惯着它，我看下次就要趴你头上。”
“它很乖的。”
“你拎着菜篮，我来抱会。”李子芸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连拽带拉，已经抱住小c。
“哎！妈妈。”秦暮厘手在边上护着，直到李子芸抱稳，她才松开。
猫猫加菜的重量，都抵不过小c。
秦暮厘坐在沙发上和猫猫一起玩。
小c蔫蔫的趴在她腿上，猫猫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眼神充满着警惕。
应李子芸要求，她要带猫猫一起玩。
“猫猫，你怕姐姐吗？”秦暮厘用着和小c玩的方式，引猫猫过来。
猫猫和她中间隔了一张桌子，它来回走动，目光没有移开，就是不愿意过来。
秦暮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向猫猫招手。
它一直看着小c，似乎很怕它。
她也不好强求，手放在小c身上，眼睛盯着猫猫，两者都照顾到。
吃饭的时候，秦暮厘没忘记等会要做的事，她旁敲侧击的开口：“妈妈，上次大伯生病，是不是请了个算命的过来？”
那之后，秦暮厘就听说他身体健朗了很多。
“是啊，不过我不是不信算命的，我觉得不过是因为他心情好了，身体里淤积的情绪散开，人自然就精神。”
秦暮厘打心底是不信这么邪乎的事情的。
上次蓝絮说过后，她没细想，后来这个想法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来。
也许是真的有什么在推着她，她决定试试。
“那个算命是哪里的？”秦暮厘把自己的语气放的很轻很轻，让她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随口一问。
“神牙路那边，那里多的是。”
“是吗？那这工作还挺吃香。”
秦暮厘怕小c跟着，把它哄睡后，她就出了门。
她和李子芸说是约了朋友。
打车过去需要半小时。
秦暮厘坐在后排，焦灼的心让她平静不下来，眼神一会落在前排导航的地图上，一会落在飞驰的玻璃窗外。
半途中，司机的窗户降下来一半，大风顺着缝隙灌进车里，秦暮厘挂在耳朵的碎发全都散开，蹭着她的有些发痒。
阵阵嗡鸣声实在聒噪，低头时，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面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导航里终于传来你已到达目的地的声音。
车子停下，秦暮厘下了车。
她没来过这边，只能根据地图上的指示，先越过一条很长的大桥。
桥上贴有禁止车辆通行的标识，越往前走，桥那边的声音听的越清楚。
视线能扫过的全部地方，并没看有看到说话的人。
要不是路上有不少来往的行人，秦暮厘就要掉头回去。
还好在前面的转弯处，看到了声音的源头——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街。
刚踏入一步。
秦暮厘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姑娘，看你眉眼忧愁，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要不要算上一卦？”
挡住她身体的是一位长满白发的老人，她那铿锵有力的嗓音和健步如飞的步伐，又让她年轻了不少。
秦暮厘摇了摇头，侧了一下身体，继续往前走。
“小姐，算不出来不要钱，要不要试试？”
秦暮厘头也不回继续走。
这种事情还需要出门揽客，那她应该就是故弄玄虚，做不上回头客的生意。
秦暮厘没在网上搜索哪家店更好，她总觉得好的事情大家是不愿意分享的。
网上好评太多，十有八九都是刷的。
就像她自己为了考核，需要病人给她好评时，上面的真实评价没有一个是属于病人的，全部都是她自己找认识的人评价的。
街道很是热闹，有人坐在外面摆张桌子；有人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图；还有的就是在店里，大门敞开，有的门庭若市，有的寥寥无几。
除了第一家，后面没有再出现方面揽客的人。
秦暮厘茫然的走到大半，没有碰到一家想要问问的。
她脚步倏然停下，站在一家门匾已经掉漆的店门口。
一个人正巧出来。
秦暮厘走了进去。
又是一位女神婆。
“小姐，是想问何事？”
“你们这什么都能做吗？”秦暮厘要先问问她会不会招魂。
“那是自然。”
神婆扶了扶没有镜片的眼镜框。
“我想找人。”秦暮厘隔着一张桌子坐在神婆对面，她递给她一张白不白黄不黄的一张纸。
“把你要找的的人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拿给秦暮厘的是一只羽毛笔，上面的毛只剩下几根，像是已经用了很久很久。
她只能写出来他的生日：“出生时间我不知道。”
“那我先试试。”神婆把她刚写好的字条放进一个盒子里。
她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不知道什么，秦暮厘眉头越皱越深，虚掩着的门传来新的客人的脚步声，又来了一位客人。
秦暮厘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神婆的回答。
蓦地，神婆睁开了眼。
“他在南边的方向，要想算出来具体方向，精力消耗太大，未来几天，我都不能再接客了。”
简而言之，要加钱。
秦暮厘刚进来时，已经给了外面看门的大爷500。
只见她缓缓伸出来一根手指。
“一千？”
神婆摇了摇头：“一万。”
秦暮厘：“我没带这么多现金。”
只见她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张卡片：“支持微信支付扫码。”
秦暮厘再待下去，她就是个傻子。
“算了。”
“哎，姑娘，给你便宜点，五千。”
秦暮厘从位置上站起来，她想自己的判断有误，不是有岁月痕迹就代表有时间的积累。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小孩正在拔羽毛笔上的羽毛，拔完以后，还在地上蹭灰。
秦暮厘扯了扯嘴角，缓缓吐了一口气。
走到街头，又碰到了一开始揽客的神婆。
她笑盈盈的跟她说：“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人？”
秦暮厘停下脚步，想要听她继续说。
“进去坐坐，不准不收钱。”
秦暮厘听到这，又要继续走，懒的再听这些人胡说八道，她就不应该去相信这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找的人就在你身边。”
秦暮厘在心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