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钟毓即使跟褚高信不是仇人，他也觉得对方的这种父爱太窒息了。

有时候，他感觉褚高信养儿子就像养宠物，或者像做个满意的木偶，要把线始终捏在自己手里。

“你有这么喜欢吗？”褚熠辰发现弟弟的耳坠缠到了头发，伸手温柔地帮忙解开，上次他来还是因为褚裟冬天塞车，结果出事故导致了骨折。

“我不知道。”

“爸爸说，打拳练武更好，强身健体，还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他写信来，又一次说，在我没出生前就在想象我多么能打，十八般武艺样样皆会。好像这么说，就证明他有多爱我一样，这不是他在幻想吗？为什么非要我活在他的安排下？”

“他真的很疼爱你。”

“我感觉他在控制我，我想吐。”褚裟看着褚熠辰，“打开窗户，我好难受。”

“这样就好了吗？”

“我男朋友回来了，你走吧。”

褚熠辰轻笑，他对阚钟毓点点头，临走不忘嘱咐，“不要再做了，等你完成学业，做什么都可以。”

“闭嘴，你之前跟我说出国就好了，等到我读完书又会有别的条件了，我只是想上个兴趣班而已，压花和拼布就会让我没出息吗？明明深夜喝酒都可以。”

“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阚钟毓明确表示过不希望褚裟再听家里人的话，所以让对方搬来和他一起住，但是褚高信的信都送到了他的邮箱，褚熠辰就想进自己家一样。

“抱歉。”

阚钟毓叹口气，“你能在我回来时就立刻让他走，我觉得你是在意我的感受的。”

“嗯。”

“他们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加虐.待。”

“不要这么说，爸爸和哥哥对我都很好，可能是我做的不好，我的成绩确实下降了。”

“你已经成年了，伯父对你太过苛刻，你没发现自己养成了讨好型人格吗？如果别人处在上位者，你就听从，根据对方的强势程度改变自己。”

“不要把我说的心理扭曲一样好吗？”

“我不会忍受的，虽然我爱你，但我不需要憋屈自己来迎合你的家人，希望你考虑清楚。”

“好吧，厨房有我煮的饭。”

阚钟毓还是生气，“既然会，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为我做饭？”

“因为……”

褚裟停顿了一段时间，“我可以杀人，但不可以进厨房，爸爸说那不是我该做的事。可以纹身，但不能纹花，而应该纹龙虎……我好像做什么都是不合父亲心意的。”

“你怎么认为呢？”

“我是个普通人，我为什么要杀人？我独自生活，当然要会做饭，而且我很喜欢花，照料它们，缝纫，但我爸砸烂了我的缝纫机，烧掉了我的花。”

“看不出来你还有做贤夫的目标。”阚钟毓在听到褚裟一开始的解释就有点心疼，气消了大半，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爱的人怎么那么窝囊。

“我爸会生气的，顺他意吧，我不想被他一天一百多个电话轰炸。”

“听我的，我来解决这件事，你只要装聋作哑就好了。”

“我担心你会受伤，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选什么？我还是你爸爸？”

“我需要你。”

“那我去洗澡。”

“不是的，我要抱抱。”褚裟现在得到了两个男人的爱情，他没想过做选择。如果别人很爱他，那还是得继续下去。

他是几乎不思考的人，如果别人爱他，那就先让对方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