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大毅船舫也和她脚下的这只一样,纷纷被海水抬起一边,但是因为它们占地更小,重量更轻,轻而易举就让整个船只都被翻身了过去,伴随着船内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倒戈的船只以惊人的速度沉入海底。
这海水突然变成这样,拼了命地把人往海底里卷,就像是......被激发了某种诅咒一样。
宫江隐抬起头,果然,刚刚她召起的“水钟罩”也开始坍塌了!
从天上直直落下来的海水,根本势不可挡!
宫江隐好像停滞了思考,而在思绪回归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行动,那海水纷纷落下,砸向了熟悉的房间,她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冲向了房门口!
“语嫣!”
海水自高空打落,连着宫江隐这个人一起,将这最大的一艘船舶一起卷入了海水之中。
而姬语嫣那边的情况,亦是不容乐观。
宫江隐自己一个人出去应付那些嗜血虫,虽然棘手但是却也不会威胁到她本人,姬语嫣对她的实力心里有数,所以就真的留在了屋内,守在门口静等宫江隐处理完那些虫群回来。
事情的变故是她察觉到船舫倾斜的时候。
“卧槽!”傅楼雪前一秒还在桌上发呆,后一秒就原地起跳:“什么玩意!这船怎么要翻了!”
姬语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船搞了一惊,但也全当是哪个规模大的虫群顶翻了船身,宫江隐的控者封韵牌控的就是水,那在水上的危险自然也算不上危险了,她对着屋内三人说:“都过来靠到墙边抓紧!一会儿就能解决了!”
他们三人跌跌撞撞跑到墙边,可这船没有丝毫停止倾斜的意思!
不仅如此海水还顺着门缝窗缝地板缝泄入屋内!再过不久他们就要随着完全翻转的船沉入海底了!
“宫将军人呢?”鹤权尧也难得被吓破了胆:“她眼力尖反应快,封韵牌也是针对水的,怎么现在还没发现船要翻了!”
姬语嫣和卿秋染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秒。
“不是她没发现,”姬语嫣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怖的真相,“是她控制不了这海水了,这海水有诅咒,这里是......”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被来势凶猛的海水吞没了,腥咸的海水灌入口腔;剥夺了她的呼吸。
这里是被施加了诅咒,镇压了高家人的罪人海啊!
常理来讲,这罪人海的诅咒只针对于高家人,对于旁人都不会其效果的,所以以往靖国的船只经过罪人海区域也只是嫌此地晦气不宜久留,但这海水从未刁难过高家以外的人啊。
怎么今天就突然失了分寸,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经过罪人海的毅国船舫也卷进海底了!
当年高家人被贬进罪人海,被靖国当年的国师施加的就是永久囚入深海的诅咒。这施加了诅咒的海水水下更是穷凶极恶,海水像是龙卷风一般把沉入水底的船只生生碾碎,而沉入海底的人更是像皮球一般被来回席卷。姬语嫣在水下睁不开眼睛,被海水这么一卷更是直接呛了好几口腥咸的海水。
她感觉到刚刚的船舫一定已经支离破碎,被海水拆解的差不多了,而这邪性的海水也是沉重的要命,将人死死往下压。
但比窒息来的更快的,是一双托起她脸颊的手,以及鼻腔里涌入氧气的气泡,姬语嫣终于得了呼吸,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漂亮且熟悉的红色眼瞳。
宫江隐的指尖停留在她脸前,正闪着红色操纵着她鼻腔内的水,同时把海水里的氧气导出,不一会儿就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整个罩住了她的脑袋。
终于有气体灌入了她的鼻腔,姬语嫣被呛地咳嗽了两声,刚刚她看见宫江隐来就不自觉抓在了她袖子上,开口说:“你居然还能控制这海水?”
“只能控制一点儿,”宫江隐的头外边也有一圈和她一样的气泡,她回答道:“勉强能让你呼吸。”
的确只能控制一点儿,虽然现在她能呼吸了,但是海水还是带着她们两个一直向下沉。
而宫江隐在四处张望,姬语嫣看出她现在在发愁着什么:“那些其他的船只呢?”
“我感受不到,”宫江隐摇头,因为控者封韵牌的缘故,她一进入水下感官就会格外强烈,“这海水力气太大,其他船被卷的太远了。”
“不过,我刚刚感觉到鹤权尧、傅楼雪和卿秋染在这附近,就给他们也造了这个。”宫江隐指了一下自己头侧的气泡。
“才刚落水不久,你应该没时间一个一个找过去造这个气泡吧。”
“我不用过去,”宫江隐说:“我顺着气息就大概能知道附近人的位置,隔空就可以了。”
宫江隐很明显地语塞了一下:“......你离我太远了,我控制不到。”
姬语嫣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疑问:“我如果离你太远了,你还能察觉到我的......气息和位置吗?”
在辩解和沉默之间,宫江隐选择了扭头装聋:“这里是罪人海?”
姬语嫣咳了一下:“对,罪人海的诅咒就是将人压入海底,但是这种诅咒应该是只针对高家人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殃及到毅国的巡船。”
“哦对了,你们国君还好吗?他是不是也在附近?”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我不熟悉的气息,不过应当是救他的人,所以我也一起造了气泡给他们。”
“至于船上其他的人,我都实在找不到了,”宫江隐垂下眼眸,“马上落水前我向空中放了求救信号,只能盼着救兵尽快赶来了。”
“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得到海底才能停下了,一会儿到海底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船员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嗯。”
“或者我们......嘶!”姬语嫣本来想自己平行方向游一游,看看能不能捞到更多人,结果她刚逆着海水想伸手,却被海水刀子一般划过,宫江隐眼疾手快地把她手拉回去,姬语嫣震惊道:“这海水怎么这么大劲儿?”
“别动了,游不远的。”宫江隐在她被划过的地方轻抹了一下。
姬语嫣只能点头,而后感觉到自己抓着的袖子下,宫江隐的手臂格外紧绷。
姬语嫣恍然明白,这是习武之人才会懂得的,为了避免疼痛而短暂地把体内玄力全部攒到肌肉里,进而让全身坚如磐石的招式。
只是这一招相当费体力,用得不好的人还会有可能虚脱,甚至是失去意识。
难怪在这种海水中,宫江隐刚刚......还能从很远的地方游过来。
“傻子。”姬语嫣低语了一句。 “什么?”宫江隐听力可不差。
“没什么,夸你好看,”姬语嫣知道宫江隐现在全身肌肉紧绷,就轻轻松开了她的袖子怕刺激到她,“要到海底了。”
的确,两人一起往下望去,已经可以看见海底地面的雏形了。
“底下有人。”宫江隐一眼看见了地面上站了人。
姬语嫣一数,一共有五个人。
鹤权尧、卿秋染、傅楼雪、傅鸿,以及宫江隐说的陌生气息的来源者,姬语嫣定睛一看,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是他们熟悉的阴影。
她回头看向宫江隐,宫江隐以为她不知道,于是解释道:“阴影大人是陛下派到靖国搜查情报的眼线,是陛下的心腹。”
“不过他很精通伪装,以至于在靖国刚遇到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眼线,也是在靖国灭亡易主后,陛下才告诉我的。”
姬语嫣哦哦地笑了两声:“那倒是能理解,眼线嘛,自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细细想来,这阴影真是相当会伪装,本是毅国的眼线,可在靖国朝堂却高调地当过一段时间国师,而后被方咸宁委以重任,秘密退至幕后,帮忙监视黑色鎏金的制作。
这么一说,傅鸿能在短时间内了解靖国情况并正式接任新君主,少不了这位阴影大人的帮忙。
“不过嘛,”姬语嫣小声说道:“我对这位阴影大人的印象可不是很好啊,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没离开皇宫那会儿,就是他在方咸宁身边当国师,对下属那叫一个凶残暴虐,我看见他都直接绕道走。”
“是吗?”宫江隐倒是第一次正面和阴影打交道:“不过我听陛下说阴影大人回到毅国朝堂后,对待下属十分和善,而且知礼数懂书文,不像什么凶残暴虐之人。”
“也对,毕竟在靖国那会儿是眼线嘛,整天盯着异国人士,还要树立威严形象,自然也要对自己性格做些伪装,”姬语嫣点头,“到底了,去找他们吧。”
二人脚上终于踏到了平地,向着站在那里等候许久的五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