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得不像这几天才开始。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静室。
云梦夜里的长廊灯火柔和,水气贴着衣角,连轮椅滚过石板的声音都显得很轻。
江枫眠的书房还亮着灯。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翻阅卷宗。
而江澄——正坐在旁边,脸色冷淡地帮忙整理一叠又一叠的文书。
一看见我们进来,他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迅速恢復成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又怎麽了?」他问。
我没等蓝忘机开口,自己先说。
「江叔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江枫眠抬头,看见是我,神色立刻正了起来。
「你说。」
我把刚才对蓝忘机说的话,又完整地说了一遍。
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
说到久留对身体不好的时候,江澄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江枫眠沉默了很久。
久到书房里只剩下灯芯轻微的声音。
「你确定,转移的过程不会失控?」他问。
「确定。」我回答得很快,「黑剑本来就是它们该回去的地方。」
江澄忍不住插话。
「你是说……你这几天一直撑着,是因为这个?」
我偏头看他。
「不然你以为我突然变得这麽安分是为什麽?」
江澄被噎了一下。
江枫眠放下卷宗,走近了一点,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
不是怀疑,而是衡量。
「什麽时候动手?」他问。
「这几天。」我说,「越快越好。」
他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
然后,他补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在场。」
江澄立刻皱眉。
「爹——」
「你也在。」江枫眠直接接话,「这不是你能躲的事情。」
江澄不情不愿地闭嘴。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安心。
事情说清楚了。
没有阻拦。
没有拖延。
蓝忘机的手一直放在轮椅后,没有多馀的动作,却存在感极强。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
他侧头看我。
「不必。」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可我知道,这不是敷衍。
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把陪你做该做的事视为理所当然。
我靠回轮椅,望着云梦夜色。
心里很清楚。
下一步,不会轻松。
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