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起初还有点意外，但天降礼包哪有不收下的道理，他没有贪功，他眼角瞥见了那道如猎豹般插上的海军蓝色的身影，随即横传。

C罗拍马赶到，面对空门，他只需要做他最擅长的事情，推射，皮球滚入网窝，比分重新来到同一起跑线的1比1。

进球后的C罗没有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他快速跑进球门捞起皮球，向中场跑去。他挥舞着手臂，鼓动着队友，也试图唤醒那被威斯特法伦噪音压制住的客场球迷。

穆里尼奥在场边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他转身看向替补席，目光深邃。似乎，比赛正在回到皇马预设的轨道。然而，这短暂的黎明，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虚假的仁慈。

如果上半场是两支顶尖剑客的试探与过招，那么下半场，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屠戮。

第50分钟，那是噩梦重演的开始。罗伊斯在禁区前沿接到传球，他的脸庞依旧稚嫩，脚下却藏着致命的毒针，艾沃尔不得不承认，他在多特蒙德尤其是在克洛普的调教下，进步了不少。

罗伊斯没有停球，而是顺势一磕，皮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穿过皇马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

又是莱万多夫斯基。

他背身接球，倚住试图上抢的佩佩。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莱万像一只轻盈的猫，又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他借着佩佩的防守力量转身，在倒地前的刹那，用左脚将球扫向球门。

皮球擦着草皮，带着急速的旋转，越过洛佩斯奋力伸出的指尖，重重砸在球网内侧。

2-1！

威斯特法伦的声浪再次升级，那已经不是欢呼，而是咆哮，是海啸，是能将人心理防线彻底摧毁的次声波。莱万来到角旗竿旁边，熟练地和罗伊斯做着两人专属的庆祝动作。

仅仅过了 5分钟，第55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皇马的后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迷失。那皮球像是被施了魔法，准确找到前点的莱万。波兰人在两人包夹之下，胸部微微停球，不等皮球落地，直接抡起右脚凌空抽射。

那是一脚势大力沉的重炮，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挂球门左上死角！

3-1！帽子戏法！欧冠半决赛的帽子戏法！

场边的穆里尼奥终于坐不住了，他转过身，向着替补席咆哮，嘴里吐出的葡语脏话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里。

拉莫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那个一向以铁血著称的西班牙硬汉，此刻眼中满是迷茫。佩佩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莱万那三支穿心箭钉在了门柱上。

艾沃尔这五分钟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他在最前面根本拿不到球，甚至没有什么逼抢的空间，即时扩大活动范围也如泥牛入海。多特蒙德的中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皇马的进攻意图绞杀在萌芽状态。

他看着多特蒙德球员们在绿茵场上搂抱在一起，罗伊斯和莱万被队友压在底下，那些黄黑交织的狂喜，在聚光灯下显得如此刺眼。

这个比赛进程是艾沃尔完全没想到的剧本，原本预想的拉锯战，竟在瞬间崩塌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顺着脚踝蔓延至心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篇绿茵场上有的时候会这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