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夫在场边终于不再克制,他挥拳怒吼,那股力道几乎要把自己甩出去。助理教练们抱着他,整条德国队的替补席沸腾得像一锅滚油。
法国人懵了,从领先到被反超,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德尚再一次连换两人试图做最后一搏,但德国人的防线再也没有给出任何破绽。
拉姆在后防线上指挥若定,默特萨克和胡梅尔斯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堵移动的城墙,阿德勒在最后十分钟两次扑出本泽马和里贝里的威胁射门,他用一场近乎完美的下半场救赎了自己上半场的失误。
反而大举压上的法国队身后留下了大片开阔地,德国队的几次反击差点再次洞穿洛里的十指关。
第89分钟,本泽马的射门再次当不当正不正地擦着立柱飞出底线,德国队的门球开出,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中线。克罗斯在对抗下勉强卸下,他抬头瞥了一眼,随即用脚弓将球轻轻推向边路。
罗伊斯在边路接球,直接起速。面对埃弗拉,他停顿了半拍,那瞬间的凝滞让埃弗拉的重心微微一晃。也就在这一瞬间,罗伊斯直接向底线抹去,埃弗拉狼狈地转身回追,也只能尽可能地缩小和罗伊斯的距离。
罗伊斯在底线附近送出一记低平传中,艾沃尔在那一瞬间,从两名中卫的夹缝中杀出,就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他摆脱了纠缠,赶在洛里和中后卫碰到球之前,用脚尖轻轻一捅,皮球贴着草皮,如一道白色的闪电钻入网窝。
球网剧烈震颤,仿佛也在为这记冷静的终结而战栗。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被德国队客场球迷几千人的欢呼声所替代,那声音虽不震耳欲聋,却如利刃般刺穿了法兰西大球场凝固的空气。
艾沃尔做出了许久没有做的庆祝动作,拉弓射箭,在全场的瞩目下,他目光如炬,虚握的弓弦仿佛紧绷着千钧之力,瞄准的正是看台上那片黑红金交织的旗帜。艾沃尔专属chant在法兰西大球场响起,瓦尔德克在夜空中回荡。
终场哨响,3比1。德国队逆转取胜。
法兰西大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法国球迷们抱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分牌,而德国队的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有人笑,有人哭。穆勒叉着腰歪着脑袋傻笑,拉姆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很久才直起身来。
赫迪拉很激动,他冲向了他平时最熟悉的艾沃尔,艾沃尔有些理解他的激动,妥协地任由对方上了自己的树,并且好脾气地扛着他绕了半场,这一幕被场边的摄影记者疯狂捕捉,翌日登上了全欧洲所有体育媒体的头版。
《队报》在赛后写道:“二十六年的魔咒在今晚被一个西德意混血和一个突尼斯后裔联手打破,这就是现代德国足球的缩影——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多元的熔炉,却共同跳动着同一颗钢铁之心,永远不变的便是那架永远向前的德意志战车。”
勒夫在发布会上罕见地没有批评球队上半场的表现,他温柔地说:“我看着他们在中场休息时的眼睛,我就知道,我们今天不会输。”
而更衣室里,老将阿德勒将头埋进毛巾里放声痛哭,拉姆坐在他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陪着。赫迪拉、艾沃尔、穆勒、京多安——这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一场属于他们的加冕礼。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一场面对欧洲强队的胜利或者终结了一项尴尬的纪录,更是这支德国队气质蜕变的序章。他们在巴黎的寒夜里证明,德国战车不仅有钢铁的骨架,还有一颗能在逆境中搏动不息的、滚烫的心脏。
回程的大巴车上,巴黎的灯火在车窗上向后飞逝,如同一串串坠落的流星。
窗外是塞纳河的波光,是埃菲尔铁塔的金色轮廓,是那座刚刚被他们征服的城市。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前方还有巴西世界杯的金杯在遥遥闪光,还有更伟大的征程等待着这群人去跋涉。
但在今夜,在巴黎的月色下,他们可以短暂地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将二十六年的阴霾永远埋葬在法兰西大球场的草皮之下。
那一夜,德意志战车的轰鸣声震彻了整个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