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一个小时，伯纳乌的看台已经开始沸腾。七万八千名球迷挥舞着白色的围巾，像一片翻涌的雪原。

南看台的极端球迷组织“Ultra Sur”点燃了烟火，红色的火光映在巨大的队徽上，那光芒刺穿了马德里冬夜的雾霭。

大屏幕上滚动着双方首发名单，助威声和嘘声不分伯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草皮混合的气味，仿佛整个球场都在等待一个被历史铭记的瞬间。

这场比赛皇马的阵容也十分不齐整，埃辛踢右后卫，瓦拉内和卡瓦略搭档中卫，阿韦洛亚左后卫。

光后防线上，就不是美凌格们平日里所熟悉的那条防线，过于“年老”和过于“年轻”的中卫组合，无疑让皇马球迷的心悬在半空。

瓦拉内只比艾沃尔大一岁，作为吃经验的后卫来说，这个年纪在顶级联赛首发，是真正的天赋与冒险，而且大概率是交学费的表现。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红蓝所谓的梦三，是梅西、哈维、伊涅斯塔、法布雷加斯、佩德罗、阿尔维斯还有布斯克茨。

瓦拉内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呼吸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没有看对面那些穿着红蓝条纹的身影，他只是在想，妈妈说的没错，这里的灯光真的比朗斯的冬夜要亮得多，亮得能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可以触到七岁那年在家乡后院踢破的那扇玻璃窗。

艾沃尔站在瓦拉内的身后，瓦拉内是他队内最好的朋友之一，平时加练的好搭子，尽管不是第一次在皇马首发，但国家德比首发还是第一次，看得出来他紧张得都把旁边的小球童的手攥疼了有点。

艾沃尔顿时有些失笑，随即反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紧绷的手背，先帮助小球童解脱出来，又顺势在瓦拉内僵硬的肩头按了按。

艾沃尔用法语说了两句，不知道完整是什么，外面的喧嚣听不真切，只余下隐隐约约的“有我在”。

瓦拉内紧绷的肩线随着那两下轻拍微微松弛，他侧过头，撞进艾沃尔沉静的眼眸里。通道外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似乎被这一瞬的安宁隔绝在外。

瓦拉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紧张，但看到艾沃尔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最后的一丝慌乱竟也奇异地沉淀下来。

随即有些气愤，艾沃尔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怎么就面对巴萨这么淡定。也是，对艾沃尔来说，打巴萨进球就和吃饭睡觉喝水一样容易，自己无论漏几个，反正前面还有艾沃尔能追回来。

这种奇奇怪怪的联想，让瓦拉内原本如鼓点般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缓。反正他就是要站在顶级联赛的聚光灯下，早一点面对巴萨这种强队，总好过在平庸中慢慢锈蚀，说不定通过一场比赛自己能获得主帅的信任呢。

是的，瓦拉内作为法国人，在更衣室可没有什么派系的资本，总不能让他和背锅侠本泽马一起去更衣室搞什么“法语角”吧。

皇马在拉莫斯的买卖中尝到了甜头，于是同样在瓦拉内18岁买了他培养起来，希望再培养出来个后场定海神针。

毕竟，伯纳乌的看台从不吝啬掌声，但也绝不宽容。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将思绪强行拽回现实。瓦拉内最后调整了一下护腿板，盯着场上的局势。主裁判是费尔南德斯·博尔巴兰，一个以尺度宽松著称的裁判，他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皇马抢开局的意图十分明显，第一分钟，阿隆索的长传找到C罗，C罗在左路拿球，一个急停变向晃过阿尔维斯，被后者拉倒，任意球。

C罗亲自主罚，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人墙，贴着门柱飞出底线。平托甚至没有来得及扑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从自己指尖三厘米处掠过。

伯纳乌响起一片叹息。

巴萨很快稳住了阵脚，在第四分钟，哈维在中场送出手术刀般的长传，佩德罗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迭戈·洛佩斯，想要推射远角，洛佩斯神勇地用脚尖将球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