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被拉莫斯和几名队友强行拽离，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比冰冷的雨水更甚。

他死死盯着地上狼狈的纳瓦罗，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句未出口的脏话。

裁判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尖锐的哨声撕裂雨幕，红牌！主裁毫不犹豫地指向艾沃尔，那抹刺眼的猩红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决绝。

艾沃尔没有辩解，甚至没看一眼那张决定命运的红牌。他只是最后扫了一眼卡卡，确认队医已妥善包扎，随后转身，任由雨水冲刷着满身的泥泞与戾气。

通道口的阴影吞没了他挺拔的背影，身后的喧嚣被黑暗逐渐隔绝，媒体的镜头也逐渐从通道中回到场上。通道内死寂如墓，只有钉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回响。清脆回响，一下下敲在空旷的甬道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艾沃尔回到更衣室没有去看比赛，他也不想看，准备走进淋浴间。刚刚追着艾沃尔来的助理教练艾托·卡兰卡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他很意外地看见艾沃尔正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换衣服，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情绪从未存在过。卡兰卡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递上一条干毛巾。艾沃尔接过毛巾，动作迟缓却机械地擦拭着湿透的发梢。

卡兰卡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去洗漱吧，问题不大，俱乐部会处理后续。”艾沃尔没应声，只是将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淋浴间。

这场比赛的后续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第一点球手C罗因为上半场的眉骨受伤，视线略受阻，第二点球手阿隆索将点球让给了卡卡，卡卡稳稳命中，卡卡做出双手指天的动作外，还摆出了22号的手势，那是属于艾沃尔的号码，可惜艾沃尔并没有看到。

热水冲刷着紧绷的肌肉，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却冲不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重。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洗着肌肉和八十分钟拼抢的疲劳。

比赛最后的赛果是1-4（皇马客场在后），莱万特的那一粒进球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将原本胶着的局势彻底撕裂。最后一粒进球，是最后被穆里尼奥换上去的卡斯蒂亚出品莫拉塔进的，这也是他的西甲处子球。

比赛结束后的深夜，皇马大巴驶离巴伦西亚市政球场。车窗玻璃上满是雨痕，路灯的光被折射成流离的碎金。艾沃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吹干的头发胡乱飞着，他闭着眼，耳机里放着不知道哪首曲子，旋律在耳膜上机械地振动，却进不去心里。

卡卡就坐在旁边，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艾沃尔不算特别放松的侧脸上，他现在似乎是有些拒绝沟通，就是闭着眼不看卡卡。卡卡也没有强求，只是静静地在毯子下，掰开了艾沃尔的手，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艾沃尔的眼睛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但手上却紧紧回握了那只手，就这样闭着眼，艾沃尔在大巴上沉沉睡去。

皇马取得了四连胜，但积分榜上，巴塞罗那本轮依旧全取3分让他们依然落后八分。赛季初的糟糕表现，皇马依旧在为它买单，但好歹连胜的势头让更衣室里的空气不再那么凝滞。

当然艾沃尔这场比赛的红牌，应该会涉及几场国内联赛的停赛，但穆里尼奥反而觉得问题不大。他不喜欢没脑子的球员，但是艾沃尔总是太有脑子了，这下冲动反而让穆里尼奥觉得这孩子对场上更有在意的东西了，愤怒有时候比冷静更纯粹。

他要做的，就是push皇马公关部把那张红牌包装成“年轻气盛的求胜欲”，而非失控的暴力。之后让禁赛少几场，之后这下可以完完全全让艾沃尔在欧战赛场上踢满全场了。

穆里尼奥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已经盘算着下一场西甲联赛对阵毕尔巴鄂竞技的名单了，顺便简单评估了一下今天比赛的球员发挥，等待第二天复盘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