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年轻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显得冷峻而决绝，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草皮上。蓝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球门，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寒光。金色的头发在11月的寒风中微微颤动，一张伟大的脸静静地凝视着那片禁区和球门，以及魏登费勒。

助跑，启动，摆腿。他的左脚踏在球旁，右脚如同一条柔软的鞭子，迅速摆动。那一刹那，他的脚踝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右脚内侧精准地抽击在皮球中下部，皮球离地。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而美妙的弧线，像被施了魔法般。

它没有像C罗的战斧那样雷霆万钧，也没有像贝克汉姆的圆月弯刀那样弧度极致。它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不定的轨迹，绕过了人墙起跳的缝隙。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S”形的残影，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又像是月光下飞行的蝙蝠。

多特蒙德的人墙起跳了。罗伊斯高高跃起，他以为皮球会从他的头顶飞过。但皮球在这一刻诡异地下坠，擦着他的发梢掠过。

魏登费勒反应极快。他判断对了方向，飞身扑向球门右侧。他的指尖已经伸出，伸到了极致，仿佛再长一厘米就能触到皮球。

然而，皮球在飞临球门线的那一刻，突然弹地。

草皮上不知是谁踩出的小小凹痕，或者仅仅是气流的变化，让皮球在落地后猛地变向加速，产生了一个剧烈的上弹。这弹地变向完全超出了魏登费勒的预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皮球从自己的手肘下方钻过，擦着门柱内侧，重重地砸进了边网！

球网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声叹息。魏登费勒保持着扑救后的姿势，僵硬地跪在草皮上，指尖还残留着空气被撕裂的余温。

死寂被瞬间撕裂，伯纳乌的穹顶仿佛要被声浪掀翻。那声浪不再是声音，而是实质化的冲击波，裹挟着狂喜。

“轰——！！！”

这一刻，伯纳乌才终于活了过来。

那不是欢呼，那是火山爆发，是海啸奔腾，是积蓄了九十分钟的怨气与憋屈在这一瞬间的彻底释放。整个球场在颤抖，白色的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艾沃尔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狂奔，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金色的发丝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将周遭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绝在外。他没有做自己标志性的庆祝动作，而是只是高高举起了右臂，食指指向夜空。

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伯纳乌刺眼的泛光灯。C罗第一个冲了过来，他一把搂住□□，在他耳边大声嘶吼着什么。佩佩、拉莫斯、迪马利亚……所有的白色身影都涌了上来，将他淹没在最中心。

只有阿韦洛亚，在人群外围，跪在地上，狠狠地捶打着草皮，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终比分定格在2-2。

尽管得到了一场平局，但在如此戏剧性的过程中，这1分对于皇马和多特而言都不满意，两支队在这个小组的积分依旧是8分，皇马凭借微弱的净胜球优势暂居榜首，净胜球也仅差一球，后面两场小组赛的比赛同样不容有失。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瘫坐在草皮上，罗伊斯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他们曾无限接近在这座球场带走一场伟大的胜利。夜风再起，吹过伯纳乌的草皮，卷起几片被汗水浸透的草屑。艾沃尔和罗伊斯在中圈擦肩而过，这次罗伊斯没有心情叫住艾沃尔，艾沃尔也没有停下脚步。

艾沃尔最后也失去了今天的球衣，是被缠了他一整场的胡梅尔斯换走的。最后一球和他的关系并不大，加上这场比赛他防守艾沃尔颇有成效，胡梅尔斯的心情还算不错。艾沃尔接过那件带着体温的黄黑色战袍，怎么感觉自己换回来的黄黑色球衣有些多呢？

艾沃尔摇摇头，拿着球衣就去找替补席上的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