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九月，夜晚来得比想象中要迟。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伯纳乌球场的灯光准时亮起，八万多个座位正在被陆续填满。这座白色的庞然大物坐落在查马丁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幕中缓缓苏醒。

球场外的街道上，穿着白色球衣的人群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歌声、呼喊声、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条嘈杂的河流，从卡斯特利亚纳大道一直流淌到伯纳乌球场入口。

2012年9月18日，皇家马德里本赛季的第一场欧战在此即将开始。

对于皇家马德里来说，这个赛季的开局是一场灾难。西甲前四轮，他们只赢了一场，客场三连败——这是俱乐部百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耻辱。

八分的差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而刀柄握在巴塞罗那手里。穆里尼奥坐在替补席上的照片登上了所有体育报纸的头版，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狂人”，眉头紧锁，嘴角下压，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

而曼城的客队更衣室里，曼奇尼正在白板上画着战术线。曼城是英超冠军，但在这座球场、在这个对手面前，他们更像是挑战者。曼奇尼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排出了一套防守为主的阵型，4-1-4-1的阵型，前面只留特维斯一个人游弋

而皇马更衣室气氛则更加紧张，空气都是凝固的。

卡西利亚斯站在镜子前整理手套，他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微微用力地拉扯手套边缘。作为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欧冠首战，主场，对阵英超冠军。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这个赛季可能就真的完了。

C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耳机塞在耳朵里，目光盯着地面。他已经连续好几场比赛没有进球了，那些批评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有人说他状态下滑，有人说他和穆里尼奥不和，有人说他在皇马的日子到头了。

曼城对他来说还有其他的意义，那是以前在曼联不怎么看不能输的吵闹的邻居。

穆里尼奥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球员，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拉莫斯不在，被他按在了替补席上，因为上一场比赛的“不听话”。这个决定在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但穆里尼奥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艾沃尔缩在边缘，22号的号码在更衣室并不在中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球衣，一点点皱褶被指尖抚平，接着是自己的鞋带、球袜、护腿板，一一仔细检查，听着穆里尼奥的战术部署。

这是艾沃尔的第一场欧冠比赛，心跳在耳膜上敲打，像一面被雨水打湿的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前几场的失败排出脑海之外。

“听着，”穆里尼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外面那些人，他们想看到我们输。他们准备了稿子，准备明天早上骂我们。你们要让他们的稿子变成废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马的一众球员，“我们是皇马，这里是伯纳乌，我们必须拿下这一场！你们应该也不准备让曼城他们踩着你们的肩膀进入欧冠淘汰赛的吧？”

场下一个个都暗暗攥紧拳头，眼神暗了暗，随即坚定起来，世界上身价数一数二的一群球员，连输这么几场，心里那股火早被憋得滚烫，曼城休想把自己当成背景板！

球员通道灯光温和，但刺眼的灯光从通道尽头的透来，乔·哈特站在门将的位置上，双手调整着手套。他看了一眼头顶的灯管，又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皇马队徽，九个欧冠冠军的标志像九只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开。

艾沃尔也在看乔·哈特，这个英格兰的国门，他这届欧洲杯并没有遇上英格兰国家队，所以也没能交上手，但乔·哈特在一众门将中还是蛮有水平的。不过令艾沃尔对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去年那个鲁尼在曼市德比的进的神仙倒钩球。

要是自己也能进个神仙球就更好了，艾沃尔是这么想的，C罗也是这么想的，他可要对鲁小胖的那个进球馋哭了，看着乔·哈特的眼神不亚于饿了很久的狼。

乔·哈特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一眼，艾沃尔已经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C罗倒是毫不避讳，都是英超老熟人了，谁不认识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