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队进球仅仅5分钟后，西班牙扳回一球，跪在地上的守门员，从卡西利亚斯变成了诺伊尔。

德国队球员们脸上原本遮掩不住的喜气洋洋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瞳孔微缩的惊愕与肌肉绷紧的警觉。前面的进球让他们短暂地遗忘了对手是西班牙队，是那个如日中天的西班牙队。

二十二岁的霍尔迪·阿尔巴，西班牙国家队出场次数寥寥可数，从未在国际大赛中进过球。

看到皮球滚入网窝的那一刻，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激动地颤抖起来。他捂住脸，开始奔跑，身后是蜂拥而至的队友。他们把他按倒在草地上，扯着他的头发，高声呼喊。这是他在国家队的处子球，而这个处子球，竟出现在欧洲杯决赛的赛场上。

所以尽管这时西班牙还在落后，但没有人会去剥夺一个年轻人进球庆祝的权利，这还不是补时的最后阶段，才刚刚半场不到，哪怕落后，鼓励才是最重要的。

紧接着，德国队的门前风声鹤唳，西班牙在禁区边沿的短传让德国队的防线有些失了阵脚，诺伊尔作为门前最忙碌的人，反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左扑右挡力保德国队上半场没再失球。

中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2，德国队带着一球优势进入更衣室。

更衣室内，德国队在领先，反而一个个面色沉重，勒夫站在战术板前，手指重重敲击着西班牙的技战术路线，比比划划，更衣室内回响着他激昂的讲解声，球员们没有讲话，但不知道听的有多少人。

此时的艾沃尔才觉得，原来在比赛中保持绝对的冷静一心只想战术是多么的难得和不容易，比如现在，他在艰难消化勒夫的指令与调整，但耳边嗡嗡作响，汗水滑进眼角的刺痛感格外清晰，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击，仿佛与外面球迷的鼓点共振。

他攥紧球衣下摆，指甲陷进掌心，用痛感锚定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队友们汗湿的侧脸——有人盯着地板，有人反复擦拭球鞋，有人闭目……他才不要和这群没脑子的脚球男一样。

赛前被讨论最多的就是艾沃尔，不是因为他现在暂列欧洲杯射手榜榜首，也不是因为他是最年轻的欧洲杯决赛首发的球员，而仅仅是因为他这个赛季关于国家队的选择。

他放弃了西班牙国籍，选择代表德国出战——这个决定曾让马德里街头的酒馆争论不休，也让球迷们的关于国家队和俱乐部问题的骂战一度升级。他亲口说出的厌恶巴萨的传控体系的话语，曾一度因为在国家德比中的优异表现销声匿迹，但在决赛的前夕，再次激发新一轮的讨论。

艾沃尔不在乎，但是他想要赢，想要自己在的球队赢，想要自己认可的足球理念被更多人认可，想要……自己的国家赢。

他可以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是他生在莱茵河畔，他的足球启蒙是在家旁边的林子里与费尔南多偶遇，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是在门兴，他来自德甲，他血管里奔涌的是莱茵河的水，不是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

这场比赛必须赢！

他耳边教练的声音清晰起来，大脑有那么一个空间，恢复了平日比赛的冷静，绿茵场上的位置关系图，在脑海中一一展开，代表不同球员的棋子在棋盘上移动。

“我们走到了这里，再次走到了欧洲杯的决赛的现场，我们还在领先，你们在怕什么？”是队长拉姆最后的喊话。

“我们四年前输给了他们，我们四年后还会输给他们吗？不！我们有Ivo，我们有马口，们有托马斯……你们每一个人，站在场上都在创造历史。想想我们上一次夺冠，还在1996年，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该死的德劳内杯带回勃兰登堡？”

大家的斗志不用拉姆说已经精神百倍，德国队就是这样，务实、坚韧、从来不放弃每一次机会，可以输但永远不会认输，日耳曼土地淬炼出的绿茵风骨，是镌刻在血脉里的铁血信仰，世人皆称德国战车，风骨自藏万千力量。

这是艾沃尔最早印象中的德国队，但他相信德国队未来也会如此。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