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静静地听着，心中有些东西好像被触动。

他好像生来在绿茵场上受到偏爱，门兴球迷会在他第一次首发的时候就称他为阿波罗为他唱歌，挑剔的美凌格也在他首球的时候为他欢呼为他唱歌，连德国队的球迷，也会在他紧紧第3次上场进球的时候为他唱歌。

为什么呢？自己又凭什么呢？

艾沃尔扪心自问。

自己毫无疑问是喜欢踢球的，所以放弃可能的继承权也选择留在绿茵场上，那自己为什么不激动呢？

自己一贯保持着冷静，不会因为任何一场具有特殊性而紧张或者兴奋，一贯以来的效果也很好，自己不会因为兴奋而失准，也不会因为紧张而腿软，除了对方的恶意犯规，自己几乎不会因为比赛而失控，染上不该拿的黄牌。

但法夫尔说他还缺点东西，穆里尼奥也说这样不完全是对的，雷东多也委婉地提醒过他.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有些球员对一家俱乐部有着超越胜负的归属感，比如之前的罗伊斯，比如米兰之于卡卡。

自己好像真的少了一些所谓的“归属感”，他想赢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输，而没有其他的推动力去进一步推动，没有所谓的信念，没有那些人在绿茵场上的激情。他总是在寻找，寻找那个“锚点”，但似乎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艾沃尔在几十秒的chant中想了很多，过往的看台上的身影一个个浮现在脑海中，那些面孔在记忆的深处重叠、交织。

比赛再次开始，艾沃尔收敛了心绪，再说吧，他一贯是冷暴力的高手，对待他想不通又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他一贯如此。

电视转播镜头给了荷兰主教练范马尔维克一个特写。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兜，嘴唇紧闭，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吞下了一颗发苦的药丸。他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然后对坐在板凳上的范德法特和亨特拉尔招了招手。

两人面无表情地去热身，和主教练没有任何交流。

半场结束的哨声像是一次短暂的喘息。

德国队的更衣室里，勒夫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他还是有些担心下半场荷兰队的调整，虽然范马尔维克任人唯亲，但是真到要出不了线的时候，他肯定还是也会有所调整的。

不过，目前来看，这套阵容的调整还是很成功的，上半场虽然只进了2个进球，还是在没有在正式比赛搭过的情况下，默契度却出乎意料地高，不仅牢牢掌控了中场节奏，机会很多。

勒夫决定中场先不换人，再看看这个前场熟悉起来的化学反应。

“下半场他们会像疯了一样进攻。”勒夫开始叮嘱后防，“罗本会更多地内切，斯内德会游弋到禁区前沿，范佩西会回撤接应。我们一定要守住中路的空间，不要让他们在禁区弧顶起脚。”

他的目光落在巴德斯图贝尔身上。“霍尔格，你下半场的主要任务是顶住范佩西的背身拿球，不要给他转身的空间。”巴德斯图贝尔点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

另一端的更衣室里，荷兰队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正如艾沃尔想的一样，他们更衣室火药味很浓，主教练范马尔维克说着什么，底下的球员心思各异。

“阿费莱，你下来。范德法特上。范博梅尔，你也下来，亨特拉尔上。”他简单直接地宣布了两个换人决定，就是上半场热身的两位。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范博梅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上半场的表现不够好，自己的老丈人力排众议让他当队长首发，自己却和两个丢球有直接关系。

亨特拉尔翻了个白眼，甚至有些愤怒，但他也克制住没说什么，冷着脸出去继续到场上热身。

下半场开始了。

荷兰队像换了一支球队。范德法特站在左前腰的位置，他的控球和分球明显比阿费莱更有威胁。亨特拉尔顶在锋线上，范佩西后撤到禁区弧顶，这个调整让荷兰队的进攻层次变得丰富了许多。

德国队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德容在中场断球后，罗本在右路拿球，他内切过掉了博阿滕，然后在禁区弧顶起左脚兜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诺伊尔的指尖，但稍稍偏出了远门柱。

第52分钟，荷兰队制造了第一次真正的威胁。斯内德开出右侧角球，皮球划出一道弧线坠向后点，海廷加头球摆渡，范佩西在小禁区线上一脚临空扫射——很帅气的一脚射门，但是皮球被诺伊尔下意识地用腿挡出。

第59分钟，范德法特在中路送出挑传，范佩西反越位成功，但他的凌空抽射打高了。荷兰队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一样拍打着德国队的防线。

显然因为下半场荷兰队的换人，德国队的防线有些捉襟见肘。

场上比分很快又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