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仁先罚，率先操刀的是小将阿拉巴，他助跑短促，左脚推射球门右下角，骗过了卡西，稳稳罚进。

这时C罗踏上罚球点，伯纳乌屏息如真空。他凝视诺伊尔，诺伊尔走向球门，他先是在门线上蹦跳了几下，然后张开双臂，像十字架一样立在门前。

不知怎么，艾沃尔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即使C罗在常规时间已罚进了一粒点球。

他把球放好，退后，深呼吸。助跑，右脚推射左下角。

诺伊尔飞身扑出，双手将球挡出！

球滚出了底线。C罗双手抱头，仰天长叹，伯纳乌的歌声戛然而止。

艾沃尔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目光微沉，看着场上。

第二轮来到。

拜仁由戈麦斯主罚，他右脚大力抽射左侧，卡西依旧扑向了右边，戈麦斯轻松罚进！伯纳乌的叹息声愈发沉重。

而皇马第二轮走到罚球点前的是卡卡。艾沃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卡卡的每一步，心跳与全场寂静共振，眉头越锁越紧。卡卡的表情很不轻松，诺伊尔的目光倒是更坚决点，在门前跳了两下，裁判鸣哨。

卡卡助跑，从大禁区线附近，右脚兜射，和上一轮C罗的射门如出一辙，依旧左下角——依旧被诺伊尔扑出！卡卡跪在草皮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诺伊尔仰天怒吼，伯纳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卡卡垂着头缓缓站起，向中圈走去。艾沃尔喉头一紧，看见卡卡球衣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汗渍。中圈那里站着的皇马球员们目光呆滞，彼此不敢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击碎最后的侥幸。更有几人已悄然转过身去，不敢看那片球门。

第三轮格外关键。

拜仁第三罚由艾沃尔的朋友克罗斯主罚，他如果罚进，那么比赛就结束了。克罗斯深吸一口气，球鞋碾过湿润草皮发出细微声响。卡西站在门前，虽然不再年轻，此时也目光灼灼他凝神屏息。

不过，看着大屏幕上克罗斯的神情，艾沃尔的直觉告诉他，皇马还有一丝希望。克罗斯助跑，右脚轻推右下角，不出所料，克罗斯罚球时的犹豫，球速偏软，弧线微高，卡西侧扑将球稳稳收入怀中！卡西攥紧拳头怒吼一声，伯纳乌终于爆发出久违的嘶吼。

艾沃尔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收紧，指甲深陷掌心。

阿隆索出场，毕竟是经历过伊斯坦布尔奇迹的人，他顶住压力，骗过诺伊尔，将球稳稳打进中路。皇马终于打进一球，也留下了晋级的希望。

第四轮，拜仁站出来的是队长拉姆。

他神情严肃，助跑距离很近，一脚抽射，将球抽向了中路偏左的位置，球速并不快，卡西启动伸出左手，侧身跃起轻松单掌将球挡了出去。球弹在草皮上滚向边线，拉姆低头快步走回半场，目前依旧是拜仁领先一球。

这一轮皇马派出来的是拉莫斯，水爷棕色的头发经过120分钟的汗湿凌乱，发带紧紧勒在额角，在伯纳乌球场的希望中，他凝视球门，毫不犹豫，一脚爆射，球飞向了伯纳乌的看台。拉莫斯懊恼地捶打草坪，草屑沾满护腕。

皇马唯一的希望寄托再理拜仁第五轮的罚球上。

施魏因斯泰格，他站在白点前，耳畔是伯纳乌震耳欲聋的嘘声与呐喊交织成浪，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卡西，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爆射中路，球如炮弹直窜网窝中央！

比赛结束了。

拜仁球员疯狂地涌向施魏因斯泰格，施魏因斯泰格脱掉上衣庆祝，诺伊尔被队友高高举起。

伯纳乌的白色海洋变成了一片沉默的坟场。

C罗蹲在中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卡卡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胡茬显得更加脆弱。拉莫斯久久没有起身，卡西在旁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里尼奥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转身走进球员通道。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镜头最后定格在伯纳乌的夜空上。焰火还未燃尽的硝烟，与十万人未干的泪痕。

十字架上的十二码，那一夜，神与罪人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