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现在艾沃尔几乎已经融入到中场之中，巴塞罗那的传控节奏很快，稍有不慎整个中场就会被打穿，只能以更快的跑动和更精准的拦截来弥补空当，艾沃尔已经自发后撤协防，连C罗和伊瓜因都回撤。

第82分钟，梅西在弧顶拿球，皇马三名防守球员围了上来，然而阿比达尔被遗忘了，这个刚刚完成续约的法国左后卫在禁区左侧！艾沃尔瞳孔骤然收缩，顿感不妙，他猛蹬地面斜向飞扑——

梅西一脚轻巧的挑传，皮球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左侧禁区。阿比达尔反越位成功，胸部停球，左脚捅射，皮球眼看着即将滚入远角。

艾沃尔已如离弦之箭扑至门线，右腿极限伸展一记铲挡，皮球擦着立柱外侧飞出底线！全场骤然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本身已经捂眼的球迷，听到欢呼声，猛地看向门线处——

只见艾沃尔的球鞋还勾在球网上，他挣扎着要把自己从缠绕的网绳中挣脱，结果这群皇马的后防线一个个过来亲了亲他的头顶，帮他的一个都没有！

艾沃尔震惊，艾沃尔想骂人。

最后还是卡卡于心不忍帮他从球网中挣脱出来，还下意识给他揉了揉被球网勒着的脚踝。

他站起身，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回到位置上去，被进了一个，只有两个净胜球了，还是再进一个保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巴塞罗那的半场，看了看因为皮克红牌下场，而换上来的阿德里亚诺，艾沃尔有了想法。

巴萨角球开出，拉莫斯跳起解围，皮球没有解围太远，左边禁区边缘阿隆索与伊涅斯塔争抢略占上风，皮球弹向右路，卡卡胸部停球，顺势转身摆脱旁边的阿尔维斯，一脚传给了已经跑到了中线附近的艾沃尔。

艾沃尔接球，面对普约尔的上抢，艾沃尔一个拉球，左脚外脚背轻巧一拨，球从普约尔胯下穿过，他趁势向前，普约尔踉跄转身，准备拉拽已经领先他快一个身位的艾沃尔。艾沃尔却突然减速，右脚向后摆动，像一张弓被缓缓拉开。

左臂向侧方抬起，保持平衡——这个姿势他在训练场上重复过一万次，每一次传中、每一次任意球、每一次斜长传，都是这个姿势。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他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

脚内侧触球。

那一瞬间，他的右脚和皮球之间产生了一种近乎亲密的关系。脚弓包裹住球的侧面，自下而上地切削，力量从大腿传导到小腿，从小腿传导到脚踝，从脚踝传导到脚面——每一个关节都像精密钟表里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传递、放大。

皮球离开脚尖的那一刻，艾沃尔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落在右脚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雕塑，眼睛追随着皮球上升的轨迹。

皮球划出一道高而飘的弧线，皮球飞起来了。

它不是那种被暴力抽射出去的、带着怒气的直线球。它起飞的方式更像一只被松开的风筝——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旋转。侧旋让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从右向左缓缓漂移，像一个喝醉了酒的舞者，脚步踉跄却姿态优美。

球在上升。

它越过了中圈，越过了中线的广告牌。阳光打在球的表面上，白色的六边形皮块在空气中旋转、闪烁，像一颗被抛向天空的骰子。

平托还在后退。他的步伐从慌乱变成了绝望。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小点，瞳孔骤然收缩，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开始往球门方向冲刺。但那是一种徒劳的冲刺，像一个在沙滩上奔跑的人，脚下使不上力，时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长了。

球已越过他指尖，擦着横梁下沿坠入网窝——

“唰”一声轻响，网纹剧烈震颤。全场寂静，那种安静是诡异的。足球场上从来不会真的安静——总有人在说话、在咳嗽、在吹口哨。但这一秒，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像一部电影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又一瞬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看台上爆发出的声音不是欢呼，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几万人同时发出的惊呼、喘息、难以置信的尖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介于咆哮和祈祷之间的声浪。

有人抱住了自己的头，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忘记了合拢。

艾沃尔站在原地，金发被风吹乱，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一个画家落下最后一笔后，退后一步，微微歪着头，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紧接着，朝着奔来的队友，在球场的中心，单膝下跪，拉弓射箭，第一次在伯纳乌球场做出自己的标志性庆祝动作，弓弦绷紧，箭矢离弦——

阳光的沐浴下，金发在光中灼灼生辉，臂影与人影拉长于青绿草皮之上，白色的球衣，金色的描边，那一刻，都沉溺于他蓝灰色深邃的眼眸之中，平静而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