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训的时候，也不过四点左右，艾沃尔和卡卡简单地冲洗一番，就换上自己的衣服。

艾沃尔实在是不能理解，卡卡为什么要穿如此奇怪的衣服和为什么要把头发一九分，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漂亮的脸蛋如此苛刻地“糟蹋”？

那缕倔强翘起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不肯驯服的弧线。

艾沃尔忍不住伸手想拨正，但是那撮儿毛倔强地又弹了回来，还轻轻扫过他指尖，痒得他缩手一笑。艾沃尔奋斗了半晌，终究还是被那缕头发打败了，不再去看卡卡。

卡卡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艾沃尔和他的头发奋斗，眼睛一寸寸扫过艾沃尔的眉梢、鼻梁、下颌线，最后停在那双懊恼专注的蓝灰色眼睛上。

他能看见这双眼睛里映着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甚至自己棕色的瞳孔里的观察。他慌忙敛下睫毛，耳尖却悄然泛红。

艾沃尔没察觉异样，放弃和这绺头发的“搏斗”后，不想看见这张漂亮的脸被糟蹋，转头不去看卡卡。

卡卡喉结微动，有点疑惑艾沃尔是在和自己的头发emm赌气吗？下意识默了默那缕头发，似乎还残存着艾沃尔指尖的温度。

卡卡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可能是艾沃尔的孩子气？毕竟很少有人见过艾沃尔这般鲜活又直率的模样，没有平时绷着那种冷面感。

他好像一直在自己面前表情挺丰富的。

但卡卡又觉得自己很危险，好像将自己陷入了什么不该沉溺的境地——就像站在悬崖边俯视深谷，明知不该靠近，却忍不住数清每一道裂痕。

卡卡不是艾沃尔这样的年轻人，他今年马上就30岁了，不是18岁的楞头小子，岁月在他眼尾刻下细纹，也让他更清楚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服的衣角，目光无意识地跟着艾沃尔的身影移动，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但是，他好像有点舍不得推开那道靠近的温度，满心满眼都是去年夏歇期艾沃尔在科莫湖畔担心自己的身影，还有那个横冲直撞闯入自己生活，帮自己重拾状态、找经纪人、出主意——

艾沃尔好像有女朋友？

卡卡这个时候眼神暗了暗，喉结缓缓滑动一下，随即垂眸遮住情绪。

那太不应该了，那就当……自己，只是短暂借一段光，照见自己早已荒芜的角落。自己配不上这道光，这段时间，就做好朋友这个角色，做一场不求回应的梦，帮他在皇马一步步站稳，去成就他的职业生涯的巅峰，不要像自己一样——

在艾沃尔回头等他开车的时候，卡卡已经收敛所有心绪，重新挂起萨摩耶般温顺又无害的笑，朝着艾沃尔走去，走到主驾，艾沃尔很自然地坐上副驾，乖巧地系好安全带，等待地出发。

即使卡卡已经想通了，还是被艾沃尔这样的动作给可爱到了。天呐，外表看起来这么冷硬的人，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么软乎乎的、乖巧地，等待着自己。

艾沃尔也被刚刚卡卡一瞬间奇怪的眼神弄得有点懵，自己好像也没干啥吧，自己也不是很理解卡卡的脑回路就像自己也永远理解不了卡卡的审美一样。

思考无果，艾沃尔干脆不去想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向艾沃尔最近几天住的酒店驶去，一路上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日常、童年，甚至卡卡在米兰的时候的旧事。

很快就到了酒店，艾沃尔本来想让卡卡在底下等待，自己去拿行李即可，反正也没有多少，基本也是收拾好的，自己前几天没训练的时候回雷东多家住了几天，酒店的行李也没有拆基本。

但是卡卡还是坚持陪他上楼，艾沃尔便跟着卡卡一起进了电梯，刷了房卡进入房间。

艾沃尔的房间和卡卡的想象一模一样，住过几天跟没住过一样整洁，行李箱规整立在墙角，洗漱包收在浴室镜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