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盯着屏幕里范巴斯滕，真的像一只天鹅，在球场上优雅而致命，颈项修长，双翼微张，每一次腾跃都似在丈量天空与草皮的距离。

雷东多侧头看了眼艾沃尔，少年瞳孔里映着屏幕微光，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忽然开口：“回到你早上问我的那个问题，范巴斯滕的技术很全面，除了躲避黑脚的能力不太行，他最可怕的，是把天赋藏在克制里，却总在最关键的帧里，让时间为他停顿半秒。可以说他的优雅也正是因为动脑子踢球。”

艾沃尔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仍黏在屏幕里那个飘逸的身影上。

雷东多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学的太杂了，可能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在，导致你的前锋技巧更多是模仿而非内化，虽然很多人说踢前锋的没脑子，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的时候球门前的处理更多的是靠本能，而且前锋应该自私一点。”

“我问了迭戈，他虽说也没什么脑子，但是他球商不低。真正顶级的前锋，没有时时刻刻盯着自家球门的，说实话，教练们确实喜欢那种爱回防的前锋，但作为一名射手，你应该更专注在球门。人的大脑毕竟是有限的，你可以在防守的时候牵制对方，但不能完全投入，除非你们已经领先且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艾沃尔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服下摆：“这样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留给大脑去预判防守空隙、计算射门角度、捕捉门将重心偏移的毫秒，虽然更多的时候靠本能。”

雷东多给出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本质上还是你以前的问题，不太相信队友。足球是十一个人的名利场，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你得学会信任队友，即使你觉得你的队友有时犯蠢，但既然你选择了是前锋而不是后腰、中场，你就得相信他们没有对面的球员蠢。”

“我没有觉得我的队友蠢。”艾沃尔嘟嘟囔囔。

“那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都是顶级联赛的球员，99分的天才和100分天才差距很大吗？”

雷东多笑了笑，指尖轻敲膝头：“至于你的技术方面的问题，无非是面对成熟后卫的经验罢了，多耍点小聪明小动作，你要相信你是最好的，哪怕他们比你多踢十年球，也不能奈何你什么。而且宝贝，你才在两三年里长高了不少，盘带一系列小技术确实不太一样了。”

“我是最好的吗？”艾沃尔有点怀疑，“我确实想做最好的但我的天赋并不像罗纳尔多或者马拉多纳那样顶尖。”

雷东多有点无语：“所以他们是罗纳尔多马拉多纳，不是阿猫阿狗。而且天赋有很多，他们只是控球能力比较突出，你也有你自己的天赋才能走到这一步。”顿了顿，郑重其事地看着艾沃尔的眼睛——

“Ivo，你就是最好的，不要怀疑。”

艾沃尔点点头，外面阳光很好，洒在窗台上，像融化的金箔。心情也因这笃定而悄然升起一丝暖意，在心里默默沉淀下来，于是决定继续拉着雷东多看录像回放，反正都看完范巴斯滕的了，不如趁热打铁，把其他类型的前锋影像也过一遍。

雷东多觉得自己的一番话毫无起色，在舍命陪君子又看了几个人的录像后，强制关机艾沃尔，拉好窗帘，“现在，闭眼，睡午觉，让足球去tm范巴斯滕梦里，好吗？！”

艾沃尔笑着躺下，渐渐沉入一片温热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