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下意识回应：“还不错……”顿了顿，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不太好，说实话。被他们追问惯了，下意识的回答。”

艾沃尔有点惊讶他的回答，随后想想他现在的处境也表示理解。

罗塞拉也没想到二人竟然熟识，看着艾沃尔可能和卡卡有不少旧要叙，罗塞拉悄悄凑到艾沃尔耳边：“我先回去了，你不用管我，记得给我要个签名。”

艾沃尔想都没想，点点头随口叮嘱路上小心，便表示知晓，罗塞拉看着艾沃尔礼貌周全的回复，皱皱眉也没说什么回去了。

卡卡和艾沃尔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两个人自从罗塞拉走后反而安静地散步，氛围一时有点尴尬。艾沃尔走着，不经意间打量着卡卡，才恍然发现，3年时间，自己竟然长了不少，已经和卡卡差不多高了。

还是卡卡打破了沉默：“你知道的，我在皇马并不好，我是说我发挥的并不好，还一直受伤。我有的时候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回到过去的样子。我找不到曾经踢球的感觉了，而且没人理解我，我父亲只想让我抓紧找回状态替巴西国家队效力，卡洛儿希望我回巴西踢球陪她在被我拒绝后以至于离婚，那群美凌格现在也只希望我这个水货赶紧走人……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Ivo，我再也找不回那个你喜欢崇拜的那个我了。”

艾沃尔想起以前那个在圣西罗雨夜里双手指天的少年，而眼前这个疲惫却仍礼貌微笑面对吃人的媒体和失望的球迷的面容也渐渐与记忆中重叠——原来破碎的从来不是脸庞，而是曾经的少年心气与那份笃定与炽热，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质疑、伤病和孤独悄然碾碎。

艾沃尔想起自己15岁生日那天那群人起哄问他最喜欢的球员是谁，自己斩钉截铁地回复是卡卡时，卡卡骤然亮起的小狗眼睛，那光芒如今沉在眼底，艾沃尔莫名地心疼。他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这般讨厌伤病，讨厌卡卡父亲打着为卡卡好的名头不专业的决定，讨厌那些为了流量与噱头肆意消费球员的媒体，讨厌年龄小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自己，更讨厌那个在聚光灯下被无限放大的、早已不堪重负的卡卡。

艾沃尔清晰地知道，这样下去，再阳光的萨摩耶也会变成一只蜷缩在角落、毛发黯淡的病犬，他需要下点猛料。他摘下手上那块卡卡在他15岁生日时送的腕表。表盘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玻璃裂痕更加清晰可见。他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仿佛触摸着卡卡这一年以来的挣扎。

艾沃尔：“里奇，你还记得这块表吗，你当时送给我的。我带了2年了。我总觉的这块表能留住我们第一次见面，能替你守住时间，可时间却没替你留住光。后来不小心被费尔papa家的小猫推到桌子下面裂了一道，我修了一次，还是留下了这道裂痕，但是幸运的是，它依然走着，我还能看世界。”

看着卡卡沉默片刻，凝视这块表，但没有接过它，艾沃尔将表轻轻放回卡卡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卡卡指尖微颤。

“我把它还给你，因为光本就不该被谁留住——它只属于你奔跑时扬起的风、汗水滴落的弧线、还有未被磨灭的、每一次抬脚向前的勇气。我现在看不见那个有心气的人了，这块表也留着没用了，我喜欢崇拜的从来不是以一己之力扛着球队晋级的球技，而是不可多得的少年心气。我走上职业足球的道路也是因为你，我知道我们有不少的年龄差，但当时你没有把我当小孩，把我当朋友，所以我也想当你的队友，想和你并肩站在球场上，看同一片球场上的天空”卡卡喉结滚动，终于将表攥紧，指节泛白。

艾沃尔尤嫌拱的火不够大，继续输出：“我很努力在追赶你，今年我到了门兴的一线队，每天加练，想离你近一点，可你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卡卡了。你不过是受了一次大伤，你还给我讲过你刚成年那活儿的事，那个时候都熬过来了，费尔papa大伤当时都是想着重回巅峰，你连想都不敢想吗？”

“你给我说回不去了，你怎么知道呢？而且谁需要你回去了，人都在向前走，连我都在往前跑，你为什么要回去？足球也在进步，旧的那些战术体系、那些打法都已经在渐渐被淘汰了，你为什么还停留在原地。过去的回不去，我们可以创造更好的现在。”艾沃尔看着卡卡苍白的脸，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开始安慰他。

“里奇，我理解你累了，理解你的痛苦，但你还不到30岁呢，不能坚持一下等等我吗？而且我知道你现在挣扎是因为你还想在绿茵场上奔跑，想发挥出更好的自己，所以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找回那个相信奇迹的自己。我见过你加练到凌晨，见过你跪地喘息却仍笑着把球踢向远方——那才是卡卡，不是数据、不是伤病报告、不是别人眼中的‘过气’。”

卡卡低头凝视掌心那枚表，秒针滴答声忽然清晰得震耳欲聋。表盘上浮起一层薄雾，像他当年在圣西罗顶棚下仰望时呼出的白气。他拇指缓缓摩挲玻璃镜面，仿佛触到二十五岁那年大雨淋湿的球衣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