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东多笑着摇头，“行吧，你自己好好看着办。你应该会喜欢以前的德国队，以前德国队确实高举高打，你们高中锋确实会喜欢。”艾沃尔合上书。耸耸肩：“谁会不喜欢以自己为核心的战术体系呢？能让我进球是一回事，足球哲学是一回事。”

窗外的梧桐枝桠轻晃，十二月的风裹着微凉钻进阳台，餐桌上的菜品已经差不多齐全。“Luciana，进来吧，别着凉了，要吃饭了。”艾沃尔朝阳台扬声喊道，Luciana应声推门而入，12岁的Luciana扎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脸颊被冻得微红，手里还攥着半袋猫粮，蹦蹦跳跳地进来“喵呜——”一只玳瑁猫从她脚边倏然窜过，尾巴高高翘起，直奔餐桌底下钻去。“Luciana！把它揪出来！我猫毛过敏！说好的不让他进来的。”

“哎呀，它自己钻进去的嘛！”Luciana吐了吐舌头，弯腰去够桌底，指尖刚碰到猫尾巴，那玳瑁猫便灵巧一扭，反身蹭过她手背，跳上艾沃尔膝头，喉咙里滚着呼噜声，小猫开始踩奶。艾沃尔无奈用毯子捂着口鼻，“快点，在我腿上，快把他抱走。”Luciana咯咯笑着，伸手轻挠猫下巴，玳瑁猫眯眼更紧，呼噜声如老式收音机里走调的爵士乐；艾沃尔隔着毯子闷声叹气，睫毛在冷光下微微颤动——

“哥，你怎么还是这么怕猫啊？你看它这么喜欢你！你俩的眼睛简直太像了。”艾沃尔惊呼：“快拿走，鲁西安娜·雷东多！”Luciana笑得前仰后合，指尖却故意在猫耳边缘打转，玳瑁猫倏然翻个身，肚皮朝天，四爪摊开，尾巴尖儿轻轻勾住艾沃尔裹着毯子的手腕。艾沃尔绷着脸想抽手，可那小东西的爪垫温热柔软，像一小团晒透的云——

雷东多无奈地调停：“鲁西安娜，别闹了，快把猫抱去猫舍那边吧。”Luciana撅嘴应了声“哦”，抱走了在艾沃尔腿上撒娇的小猫，小猫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喵呜”，但是艾沃尔并不想去解救刚刚才被抱走的猫，赶紧去洗手。

这时娜塔莉娅也做好了最后一道菜肴——奶油蘑菇汤氤氲着暖香，瓷勺轻碰碗沿发出清越微响。“吃饭了，孩子们，去洗手。”艾沃尔擦干手回来，帮娜塔莉娅把餐具拿到客厅，雷东多带着小费德里科去洗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餐桌前，开始了温馨的家庭聚餐。为了平安夜的氛围感，娜塔莉娅特意点亮了松枝缠绕的烛台，烛火温柔摇曳，映得每张笑脸都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客厅与餐厅之间的交界处有一个装饰好的圣诞树，底下是堆满礼物的绒布垫，丝带在烛光里闪着细碎金芒。艾沃尔低头舀起一勺汤，热气氤氲中抬眼望见圣诞树顶的星微微反光，像一枚凝固的、温柔的诺言。

晚餐结束后还很早——按照西班牙的时间来说，夜色才刚刚铺展如天鹅绒，窗外马德里老城区的灯火次第亮起，一家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聊起家常，艾沃尔边看手机边回应着。他突然刷到皇马发的去年的球员祝福视频——卡卡和c罗在圣诞树前的合影笑得灿烂如初，艾沃尔指尖停顿半秒，点了个赞，默默退出。

这时门外的门铃轻响，“mail——”雷东多起身去开门，寒气裹着松针清香钻进屋内。雷东多签收了快递，拿进来直接递给了艾沃尔，快递单上赫然印着多特蒙德的发件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