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足球这项运动真正的残酷与温柔，正在于此：它从不因你倾尽所有而额外嘉奖，却总在你跌倒后，悄然留下一道可供攀援的微光，你总会从中获得教训，获得成长。没有人能够一直赢下去，包括你。你看的那场米兰对于曼联的比赛决定走上职业道路，可是，如此强大的米兰，在2年以前、更年轻的时候，发生了那场伊斯坦布尔奇迹，没人能想到那场比赛的发展，不是吗？你现在跟那几个老家伙提，他们可能都不敢回想，但至少2007年他们又回来了不是吗？”

艾沃尔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球衣袖口的队徽，窗外夜色正浓，多特蒙德的球场笼罩在浓雾下，远远的有些看不分明：“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上场……”

“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艾沃尔·瓦尔德克”雷东多平静指出，又有些郑重地“你才16岁，孩子，你的身体还在发育，如果连场踢更多的时间，反而可能透支你未来的成长潜力。保持谦逊，慢慢向前走就好了，必要的时候问问自己的内心。”

艾沃尔抬起头，窗边的影影绰绰的灯光洒在他年轻而清澈的眼眸里，蓝灰色的眼瞳此时在黑夜中更加幽邃，艾沃尔脸上的婴儿肥在这一年里已经褪去了不少，轮廓愈发清晰，尽管经常在训练场训练，皮肤仍然透着少年特有的白皙与光泽，青春期的荷尔蒙正悄然重塑他的骨骼与肌理，艾沃尔的体型正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即便因为发育期没有采取过分的力量和增肌练习，他的肩背线条却已初显挺拔，已经有几分成年职业球员的肌肉储备。

“我知道的，费尔papa，我会坚持的，当时我想走这条路，便没有退回的道理，我想到更高水平的赛场上去，我会一步一步来，放心吧，只不过突然输了一场刚刚陷入了点魔怔，好希望自己长的快一点，30分钟真的太少太少了。”

听着艾沃尔颇有几分孩子气的抱怨，雷东多放下心来，“你们冬歇期前我会去那边呆上几天，顺便看看你的比赛，到时候我接你回西班牙，娜塔莉娅很想你。”

艾沃尔嘴角微扬，“好的，知道了费尔papa，替我向莉娅mama问好。说起来，最近头发也长了不少，费尔papa你说我留成妹妹头怎么样？”雷东多冷笑一声，“瓦尔德克，我看你就是欠揍，皮痒了直说。”艾沃尔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动，窗外雾气似乎被这笑声轻轻撞开一道缝隙，透出远处球场轮廓的微光。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新长出的碎发，蓝灰色瞳孔里映着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其实我有点想留马尔蒂尼叔叔年轻时那样的发型，感觉帅呆了，你要不帮我问问参谋参谋？”雷东多这下真有点想挂电话了，但是考虑到艾沃尔今天刚输球就给他点耐心，于是好脾气地由着艾沃尔耍怪：“行，我帮你问。不过以前我带你去过米兰，你是有他联系方式的吧，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场比赛对米兰不一般呢”

艾沃尔挠了挠后颈，声音轻快却理直气壮：“有啊，但是我害羞啊。”

雷东多沉默两秒，果断挂掉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艾沃尔嘟嘟囔囔把手机倒扣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艾沃尔想了想，自言自语地嘟囔，果然还是得慢慢来，事已至此，先洗洗睡吧。随即拉上窗帘，简单洗漱一下，也不去管应当今晚不会回来的马尔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