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紧紧攥着钱永逸的胸膛,几乎令她窒息。她死命往岩缝中挤,生怕飞船发现自己的存在。
飞船是来干嘛的?该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就不该把感知范围缩到这么小的!
不对……即使她把感知范围扩大,她也难以感知到那艘飞船的存在。
居然能够欺骗她的感知!
那她能欺骗它的感知系统吗?
在她躲进岩缝的下一秒,秦安宁也挤了进来。他抱着他所拥有的威力最大的热武器,全神戒备地留意外界的情况。
原来那个巨物是它吗?
二人屏声敛息,不敢轻举妄动。
飞船悬浮了没几秒,系统就出现了异常,一瞬间,钱永逸能够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
从飞船的外到内,她都感知到了。
飞船被炮火摧残得惨不忍睹,能飞起来都已经是个奇迹了。飞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飞船完全是由自动驾驶在驱动。
它在执行返航的指令,但是它连出口在哪都无法辨认了,飞船上也没有人能够回去了。
它就像是一具麻木的钢铁傀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执行驾驶员最后留下的指令。
也许,她可以入侵飞船的控制系统,控制住它……
可是控制住它又有什么用呢?损坏到这种程度的飞船,在这个星球,谁来了也修不好。
钱永逸还没决定好下一步做什么,那艘飞船的动力系统突然失灵了,庞然大物从数十米高的空中坠落,激起滔天巨浪!
秦安宁连忙迈出岩缝,伸手去抓飞行器,但还是晚了一步,湖水似是水鬼一般钻入缝中,将他们一起拖下波涛汹涌的水流。
钱永逸下意识伸手去抓秦安宁,但她的指尖只是在他的衣服上轻轻擦了一下,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钱永逸沉入湖中,杂乱的水流冲乱了她的判断,她一时无法找到秦安宁的位置。
湖水很冷,和钱永逸第一次感知到的世界一样。
但是培养舱的水不会像这里这样把她当落叶一样处理啊!
钱永逸在水中扑腾着,但是根本无法与湖水斗争。湖浪卷着她,用力地向岸边拍去。她重重撞在岩壁上,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如果她是个人类,现在肯定就死了吧……
水流再次拖着她,将她拖往飞船沉没的地方。她死死抓住岩壁突出的一块小角,与水流做着激烈的抗争。
秦安宁那家伙呢?该不会死了吧?
她将感知范围扩大些许,但是能感知到的只有汹涌的水流。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正当水流终于平静下来时,那艘飞船又飞了起来,紧接着,又跌落下去。
新一波巨浪拍了过来,钱永逸抓不稳小角,再次被水流推向远处。
看来不入侵它的控制系统是不行的了。
钱永逸顾不上抓住什么了,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触摸飞船的控制系统。
有点难突破……不过问题不大……快要接进去了……草!
钱永逸捂住脑袋,痛得几乎无法思考。
撞到石壁了……
得快点接入,不然不知道要滚到什么时候。
当钱永逸侵入飞船的控制系统的那一刻,她读取到了飞船的全部信息。
这艘飞船几个月前参与了一场凶险的战役,被敌方一炮轰出了战场。它带着两名幸存的驾驶员,在茫茫宇宙中漂泊了很久,将这个星球误识为星际母舰,将地下的入口误认为泊船口,开了进来。
那个时候,船上的驾驶员早就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
它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错误,便重新执行驾驶员最后留下的指令。
睡过去吧。
【78541122049:休眠模式 启动】
飞船一顿,动力系统果真停了下来,飞船不再继续上升,这个钢铁巨物也缓缓沉入湖底。
【PEA-1731收到】
【嘿,78541122049,可以请你帮我问候一下康乐舰吗?我联系不上大家了。】
飞船躺在冰冷而黑暗的湖底,陷入休眠。
以它的情况,它会在休眠中渐渐走向报废。它不会再醒过来了。
钱永逸刚刚松了口气,就又撞上了岩壁,痛得她咬牙切齿。
水流向后退去,钱永逸被拖离岩壁,摔到又一面岩石上。
但是水流没有再将她卷走,它拽着钱永逸在冰冷的岩石上滚了几圈,便匆匆离去。
钱永逸终于再次呼吸到了空气。
湖浪将她冲上岸了。
她躺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洞顶,好一会都没缓过来。
大浪多次拍来又退去,将钱永逸来回推拉,但好在没有再将她拖回黑暗的湖里。
湖水不再那么气势汹汹,变得温柔了许多,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她,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PEA-1731,你飘了那么远啊……
她喘着气,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无意中激活了“心脏”……
她没少用全感系统观察自己的身体构成,但她完全没法看懂那些复杂的构造。
这个“心脏”是胸腔内的一个小型防震结构,原本是用来藏匿小件物品的,虽说她也不知道包裹在上面的人造神经是做什么用的,但她完全想不到这玩意还有这用处。
话说这个东西除了在近距离接触时告诉别人她是个有心跳的人,还有什么用?
对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找老板被冲哪去了……
钱永逸扩大感知范围,细细搜查着四周。
鱼在岸上绝望地扑腾,两栖动物坐在岸上,还没缓过神,就又被新来的浪卷了下去。
找到了,那家伙抓着飞行器,正在离她几百米远的地方观察着那艘飞船。
既然那家伙没事,那她多躺会也没问题吧……
水浪一下又一下冲刷着钱永逸的身体,但她现在还不想起来。
钱永逸将手放在心口,细细感受底下的搏动。
这就是心跳吗……
靴子落在地上的声音轻轻响起,钱永逸感知到飞行器的气流在粗暴地蹂躏她的刘海。
秦安宁站在钱永逸身边,嘴角微微上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在嘲笑她的狼狈。
“钱小姐,作为保镖,你怎么第一时间逃跑了?”他问。
钱永逸有气无力地说:“我是保镖,不是死士,而且,跑的是你。”
秦安宁看向依然在涌动的湖水,说:“那个大家伙应该就是这玩意了,咱们先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