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带着几分讶异和期待。
“陛下有何高见?”
“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所以当务之急,便是为大军行进争取更多的时间。”
凌骁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我们能够率大军赶回京城,那么便有破局的可能,可是这时间……”
苏时宴一下子挥手打断他。
“别急,整个大军回京至少三日时间,可若是一个人赶回京城,快马加鞭的话,不到两日便可抵达。“
“所以,你的意思是?“
苏时宴微微一笑,拄着木棍走到地图前,伸手指了指京城的位置。
“裴渊不是说我下落不明吗?那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京城呢?”
凌骁眉头一皱。
“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苏时宴笑了笑,“我现在待在这儿就不危险了?裴渊迟早会知道我在这里,到时候他派刺客来,我连跑都跑不掉。”
“我可以保护你。”
“你当然可以保护我,但你保护得了一时,保护的了一世吗?”苏时宴直视着凌骁的眼睛,“裴渊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他怕的是我,不是你,他怕我这个皇帝还活着,并且公开露面。”
“只要我出现在京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他的阴谋,他那套清君侧的说辞就不攻自破了。”
凌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你一个人去京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你不是说西北大营有二十万能调动的兵马吗?你带着大军在后面压阵,我一个人轻车简从,先行潜入京城,等我站稳了脚跟,你们大军一到,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裴渊。”
凌骁盯着苏时宴看了许久,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陛下可知道,这一步棋若是走错了,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啊。”苏时宴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呗,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赌一把又何妨?”
他说得轻松,但凌骁知道,这份轻松背后藏着多大的勇气。
“可是你的腿伤还没好。”
“无妨,这几天好的七七八八了,再让军医给我开些止疼的药,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我陪你去。”
“不行!”苏时宴摇了摇头,“你必须留在军中主持大局,你要是也走了,西北军群龙无首,万一出了乱子,咱们可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凌骁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攥紧了拳头,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以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应对,可这一次,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小皇帝独自涉险。
“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的,实在不行,我撒丫子跑就是了。”
凌骁见他心意已决,终究是点头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带上周武和一百名精锐亲卫,扮成商队进城。”
“第二……”
凌骁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苏时宴。
“这是我的令牌,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拿着它去城东的醉仙楼,找一个叫柳三娘的人,她会帮你。”
苏时宴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凌”字。
“行,我记住了。”
他将玉佩收好,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凌骁一把拉住了手腕。
“陛下。”
“嗯?”
凌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许多苏时宴看不懂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简单的叮嘱。
“保重。”
苏时宴愣了一瞬,随即勾唇一笑。
“放心吧,等你大军到了京城,我一定活蹦乱跳地去迎接你。”
说完,他挣开凌骁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帅帐。
凌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绯红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叫来了一名副将,下令道。
“传令下去,三军拔营,目标,京城。”
京城的大街上,巡逻的士兵明显比往常多了不少,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队身着铠甲的裴家军,周围的百姓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几分惶恐不安的神色。
而一身青色布衣的苏时宴此时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正坐在醉仙楼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楼下街道上的景象。
“看来裴渊已经把京城控制得很严实了。”苏时宴低声嘟囔了一句。
坐在他对面的周武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柳三娘?”
“不急。”苏时宴磕了一颗瓜子,“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万一那个柳三娘也被裴渊收买了,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周武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