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时宴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身上有没有别家狗留下的痕迹。
“嗯。”苏时宴淡淡地应了一声,绕过他往院子里走。
凌骁紧跟其后,关心的问道:“兄长吃过晚饭了吗?我煮了面,在锅里温着呢。”
“吃过了。”苏时宴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跟朋友在镇上的酒楼吃的,红烧肘子,酱牛肉,还有一道清蒸鲈鱼,味道不错。”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凌骁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朋友?
又是朋友!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苏时宴推开房门走进去,又将房门合上,心里的猛兽快要压抑不住了。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夜风吹过,凌骁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屋里的灯熄灭了,他才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破旧的屋子。
他没有点灯,摸黑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宴变本加厉。
他今天去镇上听戏,明天去河边钓鱼,后天又跑到隔壁村的集市上逛了一整天。
每次出门都打扮得干干净净,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凌骁问他去了哪里,他就轻描淡写地说跟朋友聚了聚,凌骁问他是什么朋友,他就笑眯眯地反问你这是查户籍吗?”
凌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时宴一天比一天开心,一天比一天离他更远。
他开始失眠,开始焦躁,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苏时宴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得好看吗?
苏时宴对他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从前对自己那样小意温柔?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苏时宴又一次赴约回来的晚上,凌骁爆发了。
苏时宴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男人像鬼一样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一壶酒,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哟,你这是借酒浇愁呢?”苏时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凌骁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直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什么人?”
“你天天去见的那个人,嗝……”凌骁往前走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每天都去找他?”
系统看着反派大佬那通红的眼睛,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宿主点了个赞。
这虐心效果,必须给满分啊!
苏时宴压下心里的得意,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他不满的问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我不是质问……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兄长每天都惦记着。”
苏时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凌骁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得他皱了皱眉。
他把酒壶还给凌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凌骁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苏时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往前凑了半步,近到能闻见凌骁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皂角的清淡味道,然后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每天出去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
“那……那是谁啊?”
苏时宴弯起嘴角,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随后丢下一句轻飘飘的回答。
“是媒婆。”
“……”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凌骁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媒婆?”
苏时宴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他骨头都在发疼。
他回过头,对上凌骁那双已经彻底没了醉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情绪太复杂了,有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你要娶亲?”凌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失控的东西,“你要跟别人成亲?”
苏时宴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硬是没皱一下眉头,反而笑了起来。
“怎么,我不能成亲吗?我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你不能!”
凌骁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地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苏时宴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不能?凭什么?”
“就凭……就凭……”
凌骁张了好几次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是苏时宴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拦着人家娶妻生子?
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于是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了。
苏时宴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笑得都要露出牙花子了。
他赶紧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转身推开门,准备进屋。
“兄长。”
凌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厉害。
苏时宴脚步一顿,等着听他想说什么。
“如果你一定要成亲……”凌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巨大的挣扎,“那你考虑考虑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