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和司歆辰正沿着岩壁摸索前行。
“你确定这里安全?”苏时宴看着前方更加幽深的隧道眉头微蹙。
司歆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但目光始终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不确定。”他答得坦率,“但总比待在刚才那里强。”
苏时宴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一点不慌。”
“慌有用吗?”司歆辰轻笑,那笑声在狭窄的隧道里带着回音,“况且……”
他话未说完,忽然神色一凛,猛地将苏时宴往后一拽。
几乎同时,一道暗影从侧方的石缝中闪电般扑出,直取苏时宴的咽喉。
司歆辰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黑气斩出,将那暗影凌空劈碎,黑色的污血溅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苏时宴定睛看去,那是一只形似蝙蝠却长了三只猩红眼睛的怪物,尖锐的獠牙龇在外面,此刻却已化作几块碎尸。
“跟紧我。”司歆辰的声音沉了下来,之前那点散漫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时宴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呼吸。
他能感觉的到,这越往深处走,周围潜伏的东西就越多,那些窥视的眼睛藏在黑暗里,贪婪的等待着他们松懈的瞬间。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又解决了三四波的袭击,司歆辰的出手狠辣果决,魔气所过之处,那些深渊的生物非死即伤。
而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苏时宴也注意到他胸前的衣料又渗出了新的血迹,八成是刚才的动作太大,伤口又裂开了。
“停下休息。”苏时宴拉着他的胳膊说道。
“不用,这点小伤……”
“我说,停下。”苏时宴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司歆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隧道里光线昏暗,苏时宴的面容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亮而坚定。
僵持了片刻,司歆辰终于妥协似的吐出一口气,靠着岩壁缓缓坐下。
苏时宴蹲下身,掀开他前襟查看伤口,果然,昨夜勉强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司歆辰的身上血肉模糊。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苏时宴语气不善,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伤口边缘。
司歆辰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道:“你在担心我。”
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时宴动作微不可察的滞了滞,他没接话,只是从储物戒取出一瓶伤药均匀的撒在伤口上。
“省着点用,后面还不知道要多久。”司歆辰忍不住提醒道。
“闭嘴吧你!”苏时宴简短的凶了句,接着撕下自己的里衣那块相对干净的下摆替他包扎上。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的划过司歆辰胸腹上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司歆辰的身体不着痕迹的绷紧了一瞬。
包扎完毕,苏时宴正要收回手,却被司歆辰一把握住手腕。
“苏时宴。”司歆辰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时宴抬起眼,只见司歆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般的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你希望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尖锐,让人心里很不舒服,苏时宴抿着唇,眼神坚定的看着男人,缓缓开口道。
“没有这种如果。”
“如果有呢?”
“我说,没有。”苏时宴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司歆辰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他说,也跟着站起来,“那就一起活着。”
就在这时,整个隧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传来无数尖锐的嘶鸣,仿佛整个深渊的生物都在同一时刻被惊醒。
“怎么回事?”苏时宴稳住身形,神色骤变道。
司歆辰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如炬般射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气息正从深渊上方迅速逼近。
那不是魔物的气息。
而是修士的。
还是很多很多的修士。
而且其中还有一股他熟悉到刻骨的气息。
司歆辰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眼神冰冷的望着远处,缓缓开口道。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