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苏时宴脑海中翻涌,让他脸色微微发白。
“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了?宗主已经走啦!” 林晚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满脸疑惑,“宗主好像……还挺关心你的,不过也是,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宗主格外照拂你也是应当的,就是宗主气势太强了,我刚才都不敢说话……”
苏时宴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师尊他确实威严了些。”
“那是自然!” 林晚晚深以为然,“不过宗主说得对,你是该好好休息,看你眼圈黑的,走走走,师姐送你回去!”
苏时宴谢绝了林晚晚的好意,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感觉四肢都有些发软。
岳清尘那句话反复的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浇不灭心头那簇不安的火焰。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的暗沉下来。
夜晚就快到了。
他将手按在胸口,那里暗红色的石头贴着肌肤,传来恒定而微弱的暖意。
如果岳清尘真的察觉了什么,那今晚的禁地之行,是如期赴约,还是……
苏时宴走到窗边,纠结的望着逐渐被暮色吞噬的远山轮廓,眼神复杂。
他想起那方黑色的盒子,想起里面那块被随手丢在床底疑似是生姜的东西,想起司歆辰苍白的脸和带着笑意的威胁,想起岳清尘清冷的目光和那句意有所指的叮嘱。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他收紧。
而他,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宿主大大决定好了吗?真的要将这盒子交给那个人吗?】
若是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那宿主大大岂不是成了背叛正道的罪魁祸首?
可是……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别忘了,他的体内可还有司歆辰下的毒药在呢。
“虽然司歆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两者相较之下,我倒是宁愿相信他。”
这是一场不知前路的较量,比起看不透的岳清尘,反倒是司歆辰那种一味坏到底的反派更好掌控。
“我的任务是引导主角成为正道之光,可没有说我必须要帮助主角战胜反派啊。”
也就是说故事的结局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也不会影响他的任务完成度。
“我这样做可以变相的加快这个世界的动乱,早日帮助主角站在反派的对立面上,这不就是在督促他早点成为正道之光吗?”
年轻人就是要多一些磨炼,不然怎么能叫做成长呢?
【……宿主大大你是会解释什么叫做成长的。】
小白无奈的说道。
但不得不承认,宿主大大对于这个任务的理解虽说有钻空子的嫌疑,可确实没有毛病。
算了,只要宿主大大能够完成任务就好,剩下的烂摊子那就是替身上位组的同事们该考虑的事情了,它也只能不厚道的祈祷它们能够顺利的拯救人间界了。
果然,就在子时将至,万籁俱寂之时,苏时宴体内的毒药再次毫无征兆的发作。
那翻江倒海的疼痛像是一种无声的召唤,又像是一道冰冷的催命符。
苏时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了一片沉静的决然。
他悄然起身,也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朦胧的月光走到床前,俯身从最深处拖出那个黑色的盒子。
指尖抚过带着鳞片纹路的盒盖时,触手生温的质感此刻只让人觉得诡异。
他决定了,带着这东西去见司歆辰。
无论盒子里是能颠覆乾坤的至宝,还是一块真正无用的生姜,他都得去面对。
于是他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收入储物戒里,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推开房门,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浓重的夜色里,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
贴身的石头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又仿佛在提醒他,前路莫测,吉凶难料。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小院外那株古树的阴影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浮现,静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晚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人却又带着一丝人间罕有的冰冷的审视。
所以……好徒儿,这就是你背叛为师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