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巍厚着脸皮,早上往她的书桌上塞几颗糖。
苏轻轻没舍得吃,全都塞进了书包里。
献殷勤的是祁巍,那过来当助教的又是另一位。
陈韵涵自从那次苏轻轻考差后,每天中午午休雷打不动过来找苏轻轻一块分析试卷,分析知识点和考点。
两个人一块攻克重难点,直到午休结束,直到午觉泡汤。
这还算好的,只是午觉。
陈韵涵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可怕,在宿舍的时候,熄了灯,还打着手电督促她学习。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天,苏轻轻感觉整个人都被迫进入魂在天上飘的阶段。
她看到陈韵涵的第一反应是想躲,除了想躲就是想逃。
好在第四天的试卷测试,苏轻轻的成绩又回归稳定,这才免了叨扰。
那天的试卷测试,祁巍没参加。
他一整天都没在学校,她都书桌上也没有他送的草莓糖。
祁巍去哪里了,他不会在最后关头想逃吧。
最后三天了,当逃兵是可耻的。
要是真这样,她真就生气了。
可她不知谁知他的动向,或许陈斯筠知道,又或许穆于洋知道。
她想开口问,可她总觉得别捏。
祁巍又不是第一天不上学,她因为一天没来就瞎打听,岂不是有点过于在意。
一直拖到下晚自习,她的想法只好不了了之。
或许,明天他会回来。
她只好这样想着,等明天来。
不出意外,今晚她有些失眠。
她知道这关键时候,不应该为学习以外的事情烦恼。
可她是人,是一个有情感的人类,不是高考机器。
短暂的为一件事,一个人落寞,算不上大过错。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去年冬天。
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么多,那么美好。
在高三即将进入完结篇时,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这一切。
那晚,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大约在凌晨两点。
那是手表正巧响了一声,提醒她整点。
早晨闹钟准时响起,一切都准时落地。
苏轻轻熟练的闭着眼睛洗脸刷牙,换上校服往教室狂奔。
刚到教室后不久,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内,有些刺眼。
平时她都感受不到,因为身边有人默默行动拉窗帘。
这次,轮到她自己去拉窗帘。
她拉着窗帘,嘴里还在嘟囔着:祁巍,人嘞,不会真要一逃到底吧。
黑板上请假的名单里,祁巍的名字还挂在那里。
没人去擦,相较昨天褪了色。
看来,他还没打算来。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一堆人都没心情继续复习,毕竟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
这个班长当得可真是不称职。
很快,下课后又轮到经典的搬离教室行动。
临宜一中作为高考考场之一,考前三天考场要全部布置完毕。
苏轻轻作为学习委员和当天的纪律管理者。
其实还有一位,不过缺席罢了。
她顾不得去询问他的去向,组织班上的同学搬多余的桌子和椅子。
她自己搬着自己的书和其他的物品,往食堂去。
祁巍没有出现,没有和去年那样,说出那句:“捎带手的事儿。”
其实,她能搬很多很多东西。她不是必须有他在,那些书才能搬到食堂。
只是,她不习惯,不习惯身边突然少了欠欠的又会顺带处理好一切的臭屁小狗。
祁巍的书桌,还没人清理。
她作为同桌,负责把他的书都理出来,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连同桌子一块拔走。
清理祁巍书桌的时候,物理书从一众书里掉落出来。
物理书中间鼓鼓的,她一翻开就是这页。
You are my best partner.
纸条的背面被双面胶粘住,或许是时间的缘故,有一条小缝。
她顺着这条缝,小心翼翼的把纸条从物理书上拿下来。
纸条的背面——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
一直当最佳拍档,还是说一直一起搞怪。
她没明白,祁巍的话有太多歧义。
但她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喜悦,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
清晰的心跳声,模糊的字迹。
这一刻,他们续上了一笔缘分。
一切收拾完毕后,他们都在食堂里汇聚,一楼到三楼的桌上全是人,密密麻麻坐成一排。
苏轻轻坐在椅子上,无心翻阅那些试卷和过往的错题本。
班主任还拿着小蜜蜂在前面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句话,时常出现在月考或者期中期末考前的那天早晨。
这句话,已成为了他的经典口头禅。
底下的大家,也都被兴奋裹挟了大脑。
这最后两天,谁又真的有心思研究过往三年都没学会的课题。
简简单单巩固过去的知识,已经是很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体面。
经历过成千上百套试卷的磨练,说明就止于此。
一堆人拿着试卷跑去和旁边的人聊天,趁着班主任和各科老师走过来时假把式的讨论题目。
这些小把戏,老师们见得多了,也懒得在最后关头拆穿。
到这个时候,管的不严,谁跑出去躲在哪里玩会,老师们不会过多追究,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的放松,都默认可以。
苏轻轻无心学习,对自己也很有把握。
与其装作学习的模样,不如转换一下心情,看看外面的天气,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好。
从食堂走出时,刚晚饭结束不久,夕阳西下。
一道天光大亮,云层云集成橘红色的光晕。
天色与鸟群齐平,知了叫喊个不停,夏天离得那么近,抬眼就能看见。
她盯着夕阳看,直到光晕结束,黑夜值守。
天色渐暗,周围的路灯在七点中准时开启。
一排排路灯接连同时段亮起,她在路上不停的走。
直到走到一处教学楼底下的电话亭,四周恰巧无人。
她停下了脚步,从兜里拿出一张电话卡。
她只记得上次想打电话是在除夕,再后来就是现在。
此时此刻,她想拨通他的电话。
她想听见他的声音,也想问他捉迷藏游戏何时会结束,他何时会出现。
电话卡插上后,她用力按下一个又一个号码,直到按到最后一个。
在按确认键时,她的理智冲上了头,她又一次停顿。
如果他想回来,那明天他应该就会出现,如果他不想回来,那他就永远不会回来。
只剩最后两天,她还是想问个明白,只是想问个明白。
还有,下午看考场,祁巍没去,到时候找不到具体的地也是给麻烦。
要不,还是打给电话告诉他,这可是关乎高考的大事。
她和他还是在同一个学校高考,附近的二中,还算是有缘分。
终于,她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的过程,每一秒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