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理寺前,鹿清瓷多瞟了眼沈忱落笔写下的字,字迹秀丽有风格,就是那几个字太过于惹眼。
她也并未多言,告辞离开。
赶回府中之时,鹿枫桥书房还亮着,鹿清瓷想敲门进去与他打声招呼,但听见侧房传来声音,随即脚步一顿,转个身朝自己闺房走去。
老远的,就瞧见房门前站着个人。
她闺房的烛火被点燃,鹿枫桥端着碗在外耐心候着。
鹿清瓷往左小挪几步,偷摸着绕到后窗去,快速翻身跳进去,三两下解开衣裙拿过屏风上的袍子披上,头发散下,看着是有几分刚睡醒的模样。
鹿清瓷朝郁暗挥手,而后自己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阿兄。”鹿清瓷含笑。
她低头看着鹿枫桥手中的米粥,已经做好了伸手的准备,但鹿枫桥刚往前递过去,手肘又往后撤。
鹿枫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鹿清瓷还未来得及换掉的鞋上,又抬眸,语气带上试探,“阿烁是何时回来的?”
身上还沾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未等鹿清瓷回应,鹿枫桥往里看了眼,屏风后的窗户未关,吹得帘子晃动,瞧去就已经看见郁暗露出来的衣裙。
鹿枫桥又问:“郁暗也在?”
鹿清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鹿清瓷莞尔道:“我看今夜月色不错,便拉着郁暗谈谈女童失踪案,待明日交差之时给出一个让沈大人满意的结果。”
闻言,鹿枫桥不过是迟疑半会,很快又打消了疑虑。
早些时候就已听下人说她回来早了,晚饭也未进食,应许是查案碰上了难题。
鹿枫桥张张嘴刚想说话,一双手就已伸去夺过他手中的碗。
“时辰不早了,阿兄早些去歇息。 ”鹿清瓷声音果断落下,打断鹿枫桥的想法。
鹿枫桥欲言又止,甚至走时都回头多看了鹿清瓷几眼。他拂了拂衣袖,步子胯大消失在拐角。
鹿清瓷关上门,端起那碗桂花粥凑近闻了闻,浅尝一口味道还不错。
郁暗从屏风后走出,待鹿清瓷走近才道:“小姐,我都打探清楚了,这花朝赌坊在三月前被查封过,据说是有人赢了大把的钱,还未找管事的兑钱走人,第二日就被人发现死在赌场的桌底。”
鹿清瓷听着,郁暗压低了声音,“听说那人的四肢皆被撕咬而下,头颅也不见了。”
鹿清瓷手顿住,撕咬,赌场底下有狗巡场,难不成是狗?
“小姐,并非是狗,”郁暗说:“当时沈忱亲自看着两个仵作检的尸,看咬痕都说是一种比狗还大的巨物所咬。”
巨物,比狗还大。
鹿清瓷甚感赌场的狗也不小。
鹿清瓷道:“那最后可有查出是何物撕咬的?”
郁暗摇头,道:“未曾,那日赌坊门窗都被撞坏了,里头也是乱糟糟的,最后说是山间野物夜里闯入赌坊所致。”
鹿清瓷安静片刻,她坐到窗边去,半个身子往外靠,“郁暗,你可有打听到这花朝赌坊曹老板的父亲究竟为何模样?”
“没有,大家伙都说没几个人见过他。”
花朝赌坊大小事皆是由这所谓的曹老板负责,可提到花朝赌坊,谁开口先提的都是曹老板父亲,但这人,见过的又没几个。
一个赌坊普通老板,竟搞得神神秘秘,让人忍不住生出猜忌来。
不过能让沈忱亲自盯着,费了些心思去查,想必这赌坊老板并非简单之人。
鹿清瓷吃了几口粥,而后走到梳妆镜前,随手将碗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铜镜面。
镜中的她面色正常,想到沈忱今日说的话,她无声笑了笑。
除了习武之事不可暴露,其余的事,若是与沈忱摊牌了,或许行事更为方便。
“郁暗,将窗户合上吧。”
鹿清瓷起身去盥洗。
窗户落下,一烛台的烛火反被吹熄,钱恒重新点燃,拿着画像走到沈忱身边。
钱恒展开画像铺平放于案上,再次看到上面的画像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又抽,“大人,那小孩子会不会看错了,这……画成这样,真的能是个人吗?”
画中的人长了尾巴,长长绿尾绕到脖子,后背的羽翼穿破黑色破烂的衣衫,半撅着身子拉弓,一张脸上满是黑点,露出的牙齿黝黑残缺,丑陋不堪,此等东西,若是个人,那不成了妖怪。
沈忱打量画像,未回应钱恒,转而合上画像递还给钱恒,“明日把画像拿给鹿清瓷,酒楼的案子由她查。”
钱恒微怔,“大人,你真相信她?”